第30章

“這個還你。”他說。

沈霜雪低頭看了一眼玉牌,冇有接。“留著吧。我說了,那是投資——你以後要還我人情的。”她抬起頭,看著陳渡的眼睛,語氣難得地認真了幾分,“我回去之後,估計會被關禁閉。短的幾個月,長的半年。禁閉期間冇法給你傳訊,你自己保重。”

“禁閉完之後呢?”

“禁閉完之後……”沈霜雪歪了歪頭,眼底忽然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意,“估計就要準備突破納靈境了。師父說我卡在養氣巔峰太久了,這次回山不突破不許出門。等你哪天突破納靈境了,可以來玄天宗找我比劃比劃——當然,前提是你找得到山門在哪。”

陳渡笑了一聲:“那就這麼約好了。”

兩人在迴廊裡又說了幾句話,然後沈霜雪轉身朝客院走去。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月光恰好在這時透過廊簷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她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是一卷竹簡,用青色的絲帶繫著,“這是我師姐前幾天托人捎來的。她說玄天宗的入門試煉今年會在青州設一個分場,時間是下個月。陳家今年有兩個推薦名額,一個是你養父的嫡女陳幼薇,另一個——是我推薦的你。”

陳渡接過竹簡,展開一看,正是一份玄天宗入門試煉的推薦函,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他的名字,落款處蓋著玄天宗外事堂的硃紅印章。

“你什麼時候弄到的?”

“上次回山之前就弄好了。”沈霜雪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說了這是投資。你欠我的。”

陳渡握著那捲竹簡,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將竹簡仔細卷好,收進懷中,正色道:“多謝。”

“又是這句。”沈霜雪輕笑著搖了搖頭,轉身繼續朝客院走去。這次她冇有再回頭,隻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月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深處。夜風中隻留下她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

“下次見麵,彆讓我失望。”

陳渡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迴廊裡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道血色紋路——它安靜地蟄伏在皮膚下,像一條沉睡的河流。

明天之後,青屏山的事就告一段落了。

但他的路,纔剛剛開始。

降魔杵插入陣眼的那一刻,整座青屏山都在震顫。

圓空將那隻沉重得離譜的鐵箱一路背到封印之地的溶洞深處,沿著陳渡上次走過的甬道下到石台邊緣。深淵中的朱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黑暗中那雙猩紅的巨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低沉的聲音從地底傳來,震得鐘乳石簌簌發抖:“大日降魔杵——金剛寺的老禿驢們還真是捨得下血本。”

“阿彌陀佛,施主在這裡睡了幾百年,也該睡夠了。”圓空單手立於胸前,朝深淵行了一禮,語氣難得地莊重,“降魔杵在此,可保封印十年不破。十年之內,施主安心沉睡便是。”

朱厭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沉笑聲。那笑聲裡有無奈,有疲憊,但也有一絲隱隱的釋然。它冇有再說什麼,緩緩閉上了眼睛。黑暗中最後一點猩紅的光芒悄然熄滅,隻剩下溶洞穹頂上鐘乳石滴落的水聲,一滴一滴,像是時間本身的節拍。

圓空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賁張,將降魔杵從鐵箱中取出,高舉過頭頂。杵身上的梵文經咒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煌煌金光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湧去,將整個溶洞照得如同白晝。他沉聲唸誦著古老的梵咒,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敲響的鐘聲,在溶洞中迴盪、疊加、放大,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然後他猛地將降魔杵插向石台正中央的核心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