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金剛寺的鎮寺三寶之一——大日降魔杵。”圓空的聲音難得地嚴肅了起來，雙手合十，先朝降魔杵行了一禮，然後才繼續說道，“此杵乃是第三代方丈以天外隕鐵混合金精鑄造，又在佛前受香火供奉三百年，杵身刻有完整的《金剛伏魔咒》。將它插在封印陣眼之中，可以鎮住方圓三裡內的一切妖邪煞氣，效果至少能維持十年。”

十年。陳烈和陳望安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十年之內封印穩固，就算朱厭反悔想要破封，有大日降魔杵鎮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不過有一件事要先說清楚。”圓空豎起一根粗壯的手指，“大日降魔杵一旦插入陣眼，就會持續釋放伏魔佛光。佛光對妖邪煞氣有極強的壓製作用，在佛光覆蓋範圍內，任何煞氣都會被鎮壓。也就是說，如果你體內有煞氣，在降魔杵插下之後，你的實力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壓製。封印完成之後，你若還想繼續修行煞氣一道，最好離青屏山遠一點。”

陳渡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冇有多說什麼。圓空說得很直白，但這份直白恰恰說明金剛寺的人對他冇有偏見——大日降魔杵是佛門重寶，不可能為了照顧一個修行煞氣的小輩就棄之不用。況且煞氣被壓製並不等於被廢掉，隻是威力會打折扣而已，大不了以後離青屏山遠一些。

“那好，事不宜遲，明天一早上山，把降魔杵插進封印陣眼。”圓空說完，重新將鐵箱蓋好，然後又恢複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陳族長，今晚有什麼好吃的？貧僧趕了半個月的路，光啃乾糧了，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陳望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吩咐下人去備辦宴席。慧真長老坐在角落裡，端著茶盞，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陳渡總覺得這位老僧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他，那目光裡冇有惡意，甚至算不上審視，倒更像是一種淡淡的……回憶。

像是在看一個很久以前就認識的人。

宴席散後，陳渡獨自一人在院中踱步。降魔杵的事讓他心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朱厭的封印有了更穩妥的加固手段，青州城的安危至少在十年內無虞。但沈霜雪呢？封印的事塵埃落定，她也該回玄天宗了。雖然她嘴上說著“不怕受罰”，但違抗師命在外逗留這麼久，玄天宗那邊不會冇有反應。

他正想著，就看到沈霜雪從迴廊那頭走了過來。她今天換回了那身月白色的道袍，長髮用碧玉簪挽起，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但眉宇間那股淡淡的鬱結依然冇有完全散去。

“明天上山？”她走到他麵前，開門見山地問道。

“嗯。圓空大師說明天一早上山，把降魔杵插進陣眼之後就完事了。”陳渡頓了頓，然後問出了那個他已經猜到答案的問題，“之後你回玄天宗？”

“嗯。封印的事有了交代，我師父那邊也好交差。況且我這次跑出來這麼久，再不回去，師父怕是要親自下山抓人了。”她說到最後，嘴角微彎，像是在說一個不痛不癢的笑話，但眼底那絲黯淡瞞不過陳渡。

兩個人沉默了一瞬。夜風拂過迴廊，吹得廊簷下的燈籠輕輕晃動，光影在兩人之間搖來搖去。陳渡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她——是那枚拇指大的碧綠玉牌，正麵刻著“沈”字，背麵刻著一柄小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