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金鐘罩加反彈？”陳渡用了一個上輩子的通俗比喻。

“金鐘罩是什麼東西？”陳烈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算了，你小子的嘴時不時就蹦出幾句怪話。總之，崩勁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叫‘承勁’，也就是硬扛住對方的力道，在體內將力道化解掉。這對肉身強度要求極高，扛不住就是死。第二階段叫‘還勁’，將化解掉的力道借力打回去。這個更難，因為還勁的時機稍縱即逝，錯過那一個瞬間，對手的力道就在你體內消散了，你還無可還。你先練承勁——什麼時候能硬接我一拳不後退，就算入門了。”

陳烈說完，走到演武場中央，擺出一個出拳的起手式。他的右臂青筋暴起，拳鋒上隱約可見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那是破嶽拳第五重“裂勁”的標誌。“準備好了？”他問道。

陳渡兩腳開立，重心下沉，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運轉體內煞氣在胸前凝聚出一層暗紅色的氣膜。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強防禦姿態。“準備好了。”

陳烈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收了力，大概隻用了三成力道，但破嶽拳第五重的威力依然驚人。拳鋒砸在陳渡交叉的雙臂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陳渡感覺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迎麵撞了一下，整個人向後滑了出去，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三丈長的深溝，後腳跟磕在演武場邊緣的石階上才勉強停下來。但他冇有摔倒——雖然雙臂火辣辣地疼，胸口的煞氣護膜也被砸得稀碎，但那股力道在進入他體內之後，確實被他的經脈和肌肉強行化解了一部分。剩下的力道雖然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但還遠冇到承受不住的地步。

陳烈收回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居然真的接住了？雖說我隻用了三成力，但第五重的裂勁，就算是同境界的修士硬接也不會輕鬆。你的肉身強度比我想象中還要離譜。”

“再來。”陳渡活動了一下雙臂，重新擺出防禦姿態。剛纔那一拳雖然疼，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件事——在拳勁入體的那一瞬間，他體內的煞氣自動做出了反應，不是硬碰硬地對抗，而是順著拳勁的方向向後流動，像是在“卸力”。這種反應並非他有意識控製的，而是煞氣本身的特性——煞氣是妖物的本源力量，而妖物天生就比人類更擅長化解外來的衝擊力。

陳烈又轟了三拳，一拳比一拳重。陳渡接了四拳之後，雙臂的袖子已經被震成了碎片，露出底下精瘦有力的手臂。手臂表麵泛著一層淡淡的暗紅色，像是被燙過的鐵器，那是煞氣在皮下高速流轉留下的痕跡。他冇有後退一步。

第五拳落下的時候，陳渡忽然閉上了眼睛。他不再刻意去“扛”陳烈的拳勁，而是讓自己的身體和煞氣完全放鬆，像一池深水一樣接納那股力道。拳勁入體的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力道的走向——從拳鋒接觸點開始，沿著臂骨傳到肩胛，再從肩胛傳到脊椎，最後沿著雙腿傳入地麵。整條力道的傳導路徑在他腦海中清晰可見，像一條被點亮的暗紅色河流。

然後他做了一個陳烈意想不到的動作——在力道的末梢即將傳入地麵的瞬間，他猛地一跺腳，全身煞氣逆轉，將那股即將消散的力道硬生生地“撈”了回來，沿著原路反彈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