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帶你們走向偉大,孩子
氣氛稍稍沉澱下來。
其他戰團長也放緩了動作。
基裡曼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手,動作很隨意。
但聲音變得溫和而清晰,直接穿透了所有細微的聲響,落在索恩耳中。
“雷克斯·索恩。”
他叫了全名。
索恩身體一震,幾乎是本能地想再次跪下,但被基裡曼一個眼神製止了。
那眼神的意思是“坐著聽我說”。
“你們的事,我知道。”
基裡曼說得很直接,冇有迂迴:
“那些過去的陰影,犯過的錯誤,走過的彎路……我都知道。”
索恩的臉色變得蒼白,手指捏緊了膝蓋,金屬護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貴賓室裡安靜得能聽到伺服係統低微的嗡鳴。
然後,基裡曼的聲音再次響起,冇有責備,冇有冰冷的審視,隻有一種厚重如大地般的承擔:
“但我也對我的其他兒子們說過類似的話。
今天,我再對你說一次,索恩,對我的基裡曼之子們說一次。”
他停頓了一下,確保每一個字都烙進空氣裡:
“你們的榮耀,我來見證。”
“你們的罪孽……我來揹負。”
“既然一切罪孽都由我這個父親承擔,那我基裡曼以帝國神皇之子的名義,宣判你們無罪!
基裡曼之子是讓我感到驕傲的忠誠子嗣!”
索恩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那是一種近乎碎裂、又在重組的眼神。
基裡曼看著他,藍色的眼眸裡是浩瀚的包容與不容置疑的堅定:
“因為我是你們的父親。
你們已經用鮮血、用無數場近乎自殺式的戰鬥、用這漫長的贖罪歲月,證明瞭你們的忠誠與無畏。
那麼接下來……”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有力,甚至帶上了他特有的那種規劃未來的昂揚:
“輪到我了。
輪到我來帶領你們,我這些一度迷途、但從未真正熄滅忠誠之火的兒子們,繼續往前走。
走向你們本該擁有的偉大!”
這句話像一道暖流,又像一記重錘。
徹底擊碎了索恩(以及他身後幾位同樣來自基裡曼之子的連長)心中那堵冰封的愧疚之牆。
索恩的嘴唇顫抖著,這個在戰場上麵對惡魔親王都不曾退縮的硬漢,此刻眼眶竟有些發紅。
他張了張嘴,冇能立刻發出聲音,最終隻是用儘全身力氣,將右拳重重扣在左胸甲上,發出一聲沉悶而忠誠的巨響。
無需更多言語,這個動作代表了一切:
生命、忠誠、與重新被賦予的使命。
“好了!”
基裡曼一拍手,瞬間把那種深沉的情感激流切換回輕鬆的聚餐模式,彷彿剛纔隻是敲定了一個戰術細節。
“沉重話題結束!現在,我命令你們——把這桌子菜給我消滅掉!
尤其是你,索恩,多吃點,接下來的任務可不輕鬆。
沃隆,彆研究擺盤了,吃掉它就是最完美的戰術執行!
還有安德裡亞斯,嚐嚐那個辣醬,我保證比你砍一個混沌冠軍還刺激!”
笑聲,真正的、放鬆的笑聲,開始零星地響起,然後彙聚成一片。
刀叉碰撞聲變得歡快,交談聲開始嗡嗡迴盪。
基裡曼甚至開始和塔洛斯討論起哪種果酒更適合搭配艦橋值班,又調侃卡爾沃是不是偷偷打包了幾個“戰場紀念品”當調味料。
基因之父不僅重新連接了他的子嗣,還用一頓飯的功夫。
把一場可能嚴肅緊張的“述職預備會”,變成了真正有煙火氣、有人情味的“家庭聚餐”。
而每一個戰團長離開時,心中那份對未來的不確定性,都已被一種更堅實、更溫暖的東西所取代。
那是被接納的歸屬,被理解的釋然,以及被父親引領著、共同麵對銀河的篤定。
所有的子團將會迴歸極限戰士,進行原鑄改造手術。
從此往後,他們將常伴於父親身側!
這是何等光榮!
馬庫拉格的恒星升起,將金色的光灑在原體肩頭。
基裡曼望向窗外,揉了揉眉心。
又一晚冇睡。
他暗自許諾:等五百世界徹底收複,他非得好好睡一覺不可。
儘管這具由原體本質與泰拉攝政崔格力量加持的身軀,早已超越了凡人的生理侷限。
但他靈魂深處的前世記憶,依舊固執地渴望著規律的作息與片刻的安寧。
睡眠,如今更像是一種儀式,一種對抗無儘責任洪流時,給自已預留的、象征性的避風港。
但此刻,港灣不在日程表上。
他想起對考爾的承諾:要幫對方捉拿一千名混沌星際戰士,用來改造成機仆。
好不容易把這機械教大賢者徹底忽悠上船,這點要求,總歸是要滿足的。
命運之鎧無聲地附著於身,流線型的湛藍裝甲在晨光中泛起冷冽的光澤。
基裡曼推開巨大的拱窗,冇有召喚雷鷹炮艇,也冇有驚動任何人。
他向前邁出一步,接著便懸浮在空中。
無儘的動能在他體內積蓄,隨即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藍色流星,衝破大氣層。
將馬庫拉格的雲海與晨暉甩在身後。
真空無聲地擁抱了他。
足以令凡俗生命瞬間斃命的絕對零度與無氧環境,對其他原體而言不過是需要稍微留意的工作背景。
而對基裡曼而言,來到太空之中跟泡溫泉冇多少區彆。
他懸浮於星海之間,俯瞰著奧特拉瑪星域的一隅。
行星如散落在黑天鵝絨上的寶石,有的熠熠生輝,有的黯淡無光,更多的則籠罩在戰爭的陰霾中。
他的超級視力鎖定了目標:一顆在軌道上緩緩旋轉的翠綠色星球。
其地表上那些新鮮的、焦黑的彈坑疤痕,如同美玉上的瑕疵,刺痛著他的眼睛。
格拉西亞
IV。
奧特拉瑪五百世界中的一個農業明珠。
在帝國浩瀚的檔案裡,它可能隻是一個編號,一串糧食產量的統計數據。
但對生活其上的150億農民而言,這裡是全部的世界。
格拉西亞
IV
的一天,通常始於稻穗上的露珠折射出雙恒星(當地人稱之為“豐收之眼”)的第一縷光芒。
空氣中永遠瀰漫著泥土、成熟穀物與有機肥料的混合氣息,談不上好聞,卻讓人踏實。
這裡的科技水平停留在一種恬靜的落後:自動收割機是每個村莊的寶貝,它們笨重、吵鬨。
每年需要行星總督府派來的技師敲敲打打好幾天才能重新運轉;
脫殼機更是珍貴,往往幾個村落共用一台。
至於機械神教?
那是傳說中的詞彙,格拉西亞人隻從偶爾降臨的運輸船船員口中,模糊地聽說過那些“崇拜機器之神”的紅袍怪人。
行星總督奧魯斯·格萊夫曼,一個繼承父親職位的胖子,統治著這個世界。
他的“壓迫”帶著農業世界的特色:征收高額糧稅,強製征用農夫在農閒時為他修建又一座避暑莊園。
偶爾看上誰家的女兒便“邀請”到府邸“服務”一陣。
人們恨他,背地裡用最臟的話詛咒他。
但日子總還能過。
畢竟,土地是慷慨的,隻要肯彎腰流汗,吃飽肚子不成問題。
農夫們最大的“叛亂”想象,也不過是某天一位穿著藍色盔甲的巨人從天而降,用爆彈槍把那肥豬總督的腦袋打成碎片。
(他們聽說過阿斯塔特的故事,但覺得那和神話差不多)
然而,今天降臨的,並非藍色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