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極限戰士子團

銀色顱骨的帕特裡修斯·卡爾沃。

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動力甲上一處用敵方坦克裝甲板修補的痕跡。

彷彿在檢查待會兒會不會在老爹麵前掉零件。

這是他戰團的文化,他戰團所負責的星域一直相當貧瘠,資源補給也不到位。

所以他們漸漸發展出了,從敵方繳獲的戰利品中,拆卸零件修補自身裝備的戰團傳統。

這放在戰場裡,當然是無比實用。

可如今來到瞭如此華麗的地方,這位戰團長忽然覺得自已有一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即視感。

彆人都是清一色的,完整的,塗漆鮮亮的裝備,而他呢,一身東拚西湊,看起來像是從垃圾堆裡走出來。

(待會基因之父會不會嫌棄我的鎧甲?)

卡爾沃心中擔憂,他不希望給自家老爹留下壞印象。

白色執政官的塞勒斯·沃隆坐得比測距儀還筆直,盯著麵前盤子裡的肉排。

似乎在用目光進行戰術分解:從哪個角度切割最符合聖典用餐規範?

怒火天使的馬庫斯·安德裡亞斯,眼神像焊死在門口。

渾身上下散發著“誰現在敢打擾我等老爹我就劈了誰”的氣場,儘管他手邊餐刀都冇碰一下。

他們不是不想吃。

平時不是在奔赴戰場,就是在奔赴戰場的路上。

他們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戰艦裡,吃的是機械神教特製的星際戰士版營養膏。

營養膏那玩意兒,吃了不餓,但也絕談不上“滋味”。

眼前一桌的美食,已經讓這群兩米多高的壯漢,口腔中不斷的分泌腐蝕性口水了。

隻是……爹還冇來,誰敢動?

這就像一連串的“星際戰士式”心理活動:‘這肉聞起來真不錯,但父親會不會覺得我們耽於享樂?’

‘這酒據說有三百年的窖藏,但我現在喝了會不會影響待會兒彙報時的狀態?’

‘我的戰團傳統裡有點……特彆,老爹會不會看不慣?’

就在空氣都快凝固成營養膏質地的時候,門開了。

羅伯特·基裡曼溜達了進來。

冇穿那身嚇死人的“命運之甲”,就一身簡單的深色束腰外衣和長褲。

款式古老但舒適,像剛結束一場政務會議回來順手換了身衣服。

他手裡甚至還拿著個數據板,一邊走一邊劃拉著螢幕,嘴裡嘀咕著:

“……稅收比例還得調,農業生態樣本分析結果出來了?哦,放我桌上吧。”

一抬頭,看見一屋子“乖寶寶”正襟危坐。

他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把數據板隨手往旁邊的侍從懷裡一塞。

“啊哈!看來是我這個請客的遲到了!

按照古泰拉的規矩,我應該先自罰三杯的,但哪有父親對兒子自罰三杯的道理。

體諒一下老父親我,我可是十幾天都冇閤眼了。”

他大步流星走到主位,冇立刻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藍眼睛帶著笑意掃過每一個兒子:

“都看著我乾嘛?

真想讓你們親爹我自罰三杯啊?

快點吃飯!

你們麵前這些,可是馬庫拉格農業部和廚師長的年度心血之作,比搞定一份跨星域貿易協定還讓他們緊張。”

“我先嚐嘗味兒。”

他順手從旁邊銀色顱骨戰團長卡爾沃的盤子裡捏起一顆裹著糖霜的堅果丟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嗯!味道不錯的。

都動起來,動起來!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這可是咱們馬庫拉格……不,咱們家的規矩!”

他這一番“自來熟”的操作,像往平靜的湖麵扔了塊石頭。

戰團長們緊繃的神經“哢噠”一下,鬆了一檔。

原初戰團的兄弟誠不欺我,老爹好像……真的挺隨和?

基裡曼舒舒服服地坐下,自已先切了一大塊肉排,吃得很香,邊吃邊說話,聲音有點含糊但充滿活力:

“卡爾沃,彆摸你那甲了,修得挺巧妙,一看就是實戰裡滾出來的手藝。

你們銀顱那套‘戰場回收再利用’的流程,回頭整理份報告給我。

說不定能在後勤部門推廣一下,省得機械教那幫傢夥總抱怨資源短缺。”

卡爾沃眼睛一亮,趕緊把試圖藏起來的手放回桌上,重重地“嗯”了一聲。

“但平時也彆太虧待著自已。

之前你們冇資源是帝國的問題,以後這樣的情況,我保證不會再出現了!”

基裡曼笑著向卡爾沃保證的,接著又生氣的一拍桌子說:

“那群該死的高領主,讓我的兒子打仗連個槍都不發,等到泰拉之後,老子要把他們腦袋摘下來當球踢!”

卡爾沃激動的麵部脹紅,要說他們這個戰團冇有怨言,那肯定是假的。

誰家好人來當兵,連個槍子都不發?

他們最慘的時候都是拿敵人的骨頭片子當匕首用。

私底下全都在辱罵那群高領主。

幾千年了,純粹是依靠著對帝皇的堅定信仰,才能堅持下來。

但哪有擺在明麵上罵的?

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家老爹說的是氣話。

但自家父親直接擺在明麵上說了!這明顯是要給他們找回場子啊!

這就是家裡有大人的感覺嗎?

真是太讚了口牙!

“這麼多年,真是辛苦你們了…”

“好日子會來的。”

基裡曼拍了拍卡爾沃的肩膀。

卡爾沃全身一震。

有時候並不是不委屈,而是委屈也無人訴說,隻能憋在心裡。

淚水一直憋在心裡,可能憋久了就硬了,變成了冰。

看起來像是冇事了,可被暖心的安慰一下,冰就化了,變成淚水流了出來。

像海平麵上升一樣止不住。

這個幾百年未曾流淚的壯漢此刻淚光閃爍,哽咽的說不出話,隻能用力點頭。

基裡曼又看向沃隆,調侃道:“塞勒斯,放輕鬆點,刀叉不會因為你握的角度偏離聖典標準0.5度就叛變。

你們白色執政官的秩序感是寶貝,但吃飯的時候,享受美食就是最大的秩序。

嚐嚐這個醬汁,是我母親萬年前的配方,吃了能讓人心情愉悅哦。

我小時候可愛吃這個了。”

怒火天使戰團長安德裡亞斯那“生人勿近”的氣場,在基裡曼望過來時也不自覺收斂了。

接著他目光看向了眼前的肉排。

原體小時候最愛吃的東西,原體養母改良的配方。

這放在他們的戰團裡都能被當聖遺物了。

而現在這樣一塊神聖的肉排,此刻就擺在他的麵前,整個人激動的連手指尖都在不斷顫動。

“馬庫斯,眼神收一收,門不會被混沌邪神撞開。

你們的戰報我看了,打得很解氣。

對付那些叛徒,就得用比他們更猛烈的勢頭拍回去。

不過下次跳幫的時候,記得給我留幾個完好的引擎核心,馬庫拉格造船廠等著用呢。”

安德裡亞斯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又憋住了,最終化為一個堅定的點頭。

塔洛斯則得到了一個“管理者之間”的默契笑容:“奧西裡斯,你們三叉戟上次的星圖修正數據幫大忙了。

以後奧特拉瑪的‘星際高速公路’規劃,你們得多提意見。

在家裡就先彆想著航道和洋流了,試試這個,據說釀造時加入了微量純淨星塵,喝起來有冇有‘星空’的味道?

你們這些星空航行者,應該也會喜歡喝酒的吧!”

“如您所說。

為您的偉大乾杯,父親!”

塔洛斯優雅地舉杯示意,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輕鬆的微笑。

自家這個老爹真不賴呀!

最後,基裡曼的目光落在了雷克斯·索恩身上。

這位基裡曼之子的戰團長,從進門起就彷彿揹負著一顆看不見的星球。

頭顱微垂,甚至不敢與父親對視。

基裡曼之子曾有成員墮入混沌誘惑,M41時士官康斯坦丁·努斯引發叛亂、勾結混沌。

這些過錯讓戰團揹負汙名。

在帝國背叛是可恥的。

不光你的隊友會唾棄你,甚至連你自已本身的心底都在唾棄著自已的戰團,唾棄著自已身上的基因種子。

但往後的基裡曼之子成員依舊忠不可言。

他們仍踐行著對帝皇的誓言,清除帝國之敵。

但也揹負起前輩的罪孽,一直以死戰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