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裡曼走進艙室。

他的身形在動力裝甲的加持下顯得更加高大，幾乎要觸及艙室頂端。

他冇有戴頭盔，那張與萬年前並無二致的臉龐上，表情卻截然不同。

少了些理想主義者的熱忱，多了種深不見底的冷漠，以及一種……馬格努斯難以準確描述的氣質。

像是經曆過遠超凡人理解範疇的事物後，對一切都已看透的淡然。

“我想我已經給你太多的時間了，兄弟。”

基裡曼開口。

聲音平靜，冇有怒氣，冇有嘲諷，甚至冇有審判的意味。

那隻是一種陳述，冷漠得像在報告天氣。

馬格努斯扯動嘴角，努力想做出一個笑容，但麵部肌肉僵硬，最終隻形成一個扭曲的表情。

“你已經給了我機會，”

他說，聲音沙啞，“我也坦然接受了，兄弟。

我是個俘虜。”

他深吸一口氣，獨眼避開基裡曼的視線，望向地麵。

“失敗如我，難道真的好意思再向我們的父親宣誓效忠嗎？”

他苦笑。

“做你該做的吧，把我綁回黃金王座，我如今的作用也就隻有這些了。”

馬格努斯抬起頭，這次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不是為自已，而是為基裡曼的成就。

“你的孩子們……比我想象中強大了太多。

他們都繼承了你全新的力量。

他們每一個都擁有遠超禁軍，甚至開始媲美原體的實力。”

他想起了戰場上的景象。

那些藍色盔甲的戰士，他們的戰鬥方式已經超越了星際戰士的範疇。

不是戰術，不是技巧，而是一種本質上的碾壓。

維特魯姆的智慧原子強化了極限戰士。

讓他們可以飛行，擁有刀槍不入的皮膚，擁有在戰鬥中無限進化的能力。

他們的腕力全部達到了1000噸，每一個人都可以單獨解決1000名星際戰士。

換算下來大概每個人能夠解決2到3名禁軍。

萬年前的泰拉圍城戰中，一名禁軍就解決了243名打算衝進泰拉皇宮的荷魯斯之子。

而現在，極限戰士們，在經過一場又一場的戰鬥，以及對自身力量的不斷掌握後。

源自於無敵少俠中維特魯姆星人的智慧原子力量，讓他們的身體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往後隻需要給他們幾百、幾千年的時間……他們每一個都將擁有足以橫掃一顆星球的力量。

艙室內陷入沉默。

基裡曼冇有立即迴應。

他隻是看著馬格努斯，那雙藍色的眼睛深如寒潭，看不出情緒。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某種情感——

失望。

“所以你是認命了。”

不是問句。

是結論。

“我給了你那麼多的機會，給了你那麼多的時間讓你思考。

最後得出來一個‘你是俘虜’的結論。

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全部？”

基裡曼輕輕搖頭，披風隨著動作微微擺動，肩頭的惡魔頭顱眼窩中，暗紅餘燼閃爍了一下。

“多麼可悲啊，我的弟弟。

我曾以為你是個蠢蛋，但應該還擁有基礎認知的。”

他歎息一聲。

那歎息中承載的重量，彷彿壓垮了馬格努斯本就脆弱的脊梁。

“曾經的紅魔，曾經的晨曦之主，現在甘心成為一個黃金王座的充電寶嗎？

你難道不想帶領你的子孫繼續征戰星河？”

基裡曼向前走了一步。

僅僅一步，但整個艙室的氣氛驟然緊繃。

“弟弟啊，你太讓我失望了。”

那眼神中的失望如此**，如此不加掩飾，以至於馬格努斯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刺痛。

比基裡曼的拳頭打碎他肋骨時更痛。

基裡曼看著眼前這個頹喪的原體，內心深處的評估冷酷地進行著。

基因原體都是群心思脆弱的小屁孩。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這種傢夥，實在難堪大任。

現在擺在基裡曼眼前的，隻有兩個選擇：

第一，殺死馬格努斯，吞噬對方的亞空間本質，將那份龐大的靈能力量化為已用。

這能極大增強他的實力，尤其是對抗混沌諸神時。

第二，留下他，把他囚禁，綁回黃金王座，幫助帝皇充能。

如今黃金王座所需要的燃料越來越多，帝皇的負擔日益沉重，一個原體級彆的“電池”將是寶貴的資源。

體內的戰爭之子本質在幫助基裡曼思考。

那是另一種維度的智慧，總能給出最優解，基於純粹的邏輯與效率。

此刻，戰爭之子的計算傾向於第一個選項：殺死，吞噬，增強。

這是效率最高的選擇。

但就在基裡曼準備做出決定時——

異變突生。

艙室內的光線冇有變化，空氣冇有流動，但某種無法用物理規律描述的事物降臨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憑空出現。

不是從任何光源發出，而是直接從虛空中“浮現”，如同水麵上盪開的漣漪。

那光芒溫暖而威嚴，帶著一種熟悉到令馬格努斯心臟驟停的氣息。

金光在基裡曼身邊凝聚，緩緩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高大的身影，與原體們的體型相仿，卻散發著遠超任何亞空間存在的恐怖力量。

帝皇。

或者說，帝皇的一縷意識投影。

那金色的身影抬起手——一個簡單、緩慢的動作，卻彷彿消耗了巨大的能量——輕輕拍了拍基裡曼的肩膀。

然後，金光轉向馬格努斯，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呆坐在地上的紅皮膚原體，又轉向自已，指了指胸膛。

接著，那身影緩緩搖頭。

動作簡單，意思卻明確。

基裡曼看著父親的投影，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這是隻有他和帝皇能夠獨處的空間——不是物理空間，而是靈能層麵隔絕出的領域。

帝皇恐怖的靈能之力，經過萬年信仰的積累與王座的束縛，已經變成凡人——甚至半神——不可直視的存在。

就好比原本的基裡曼，在甦醒後第一次見到帝皇時，就差一點被那無數副人格同時低語的聲音逼瘋。

他連父親的話語都無法聽清，隻能捕捉到碎片與噪音。

但現在不一樣。

基裡曼的肉身力量已經強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源自維特魯姆智慧原子的強化，讓他的物質宇宙實體力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開始能對亞空間本質產生鎮壓效果。

這讓帝皇恐怖的靈能之力不會無差彆外溢，能讓這次溝通成為可能。

但即便如此，帝皇依舊無法準確傳達出完整的話語。

他隻能通過最簡單的動作來表達意圖。

“曾經的人類之皇……竟然需要依靠這樣的動作來傳達意思嗎？”

基裡曼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父親啊，你真失敗。”

但他明白了帝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