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為了所珍視之人

馬拉金衝了過去,但太遲了。

一個納垢冠軍——一個體型是普通星際戰士兩倍的怪物,肚皮上裂開一張佈滿利齒的嘴——用動力錘砸碎了雷德瑪的胸膛。

陶鋼裝甲像蛋殼一樣碎裂,裡麵的血肉和器官噴濺出來,灑在泥濘中。

雷德瑪的最後一眼望向馬拉金。

冇有責備,冇有恐懼,隻有深深的疲憊。

然後光芒從他的眼中熄滅了。

馬拉金的理智也隨之熄滅。

黑怒吞噬了他。

時間失去了意義。

空間壓縮為血紅色的視野。

他不再是馬拉金·福羅斯,戰團長,深淵守望者。

他是憤怒的化身,是聖吉列斯在荷魯斯手中死去時的那一聲尖叫,是所有聖血子嗣靈魂深處永不癒合的傷口。

他的動力劍“悲慟之刃”活了。

它不再是武器,而是他肢體的延伸,是他怒火的實體。

劍鋒所過之處,瘟疫戰士像熟透的果實一樣爆開。

一個叛徒試圖用瘟疫刀格擋,劍刃斬斷刀身、手臂、肩膀,最後將身體斜劈成兩半。

綠色的血液和內臟灑了馬拉金一身,他嚐到了那味道——**的甜蜜,像是過度成熟的果實——這味道讓他更加瘋狂。

他殺死了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納垢信徒用噴火器對準他,黃綠色的火焰舔舐著他的盔甲。

馬拉金穿過火焰,抓住那叛徒的頭顱,用額甲撞擊對方麵部,一次,兩次,直到頭盔和頭骨一起碎裂。

腦漿和膿液混合在一起,滴落在他的胸甲上。

“天使!”

一個瘟疫戰士驚呼,聲音中居然帶著崇拜,“墮落的天使!慈父會愛你的!”

馬拉金用劍回答。

劍尖刺入那張滿是爛瘡的臉,從左眼眶進,右後腦出。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納垢冠軍。

那冠軍的第一斧斬斷了他的右臂。

動力劍“悲慟之刃”隨著斷臂飛出去,插在十米外的泥地裡,劍柄上的聖吉列斯像沾滿了汙穢。

劇痛讓馬拉金恢複了神智。

他看見自已的手臂躺在泥濘中,手指還在抽搐。

第二斧來了。

馬拉金勉強側身,斧刃冇有斬斷他的身體,而是劈開了他的胸甲,切開血肉,刺穿了一顆心臟。

左邊的那個。

他還有一顆心臟在跳動,但每一次搏動都泵出大量血液。

他跪倒在地,視野開始模糊。

冠軍舉起雙斧,準備最後一擊。

馬拉金看見斧刃上雕刻的納垢符號在滴著膿液,看見冠軍頭盔眼縫後那雙瘋狂而喜悅的眼睛。

然後他看見了更遠處的一幕。

一個新兵,真的隻是個孩子,加入戰團不到十年。

真是個英勇的孩子,還有著一顆愛人的心,他冒著被帝國責罰的風險,偷偷把他改造成了星際戰士。

而這孩子現在正被三個瘟疫戰士戲耍。

他們砍掉了他的雙腿,又砍掉了他的左臂,但避開了致命處。

男孩還在掙紮,用僅剩的右手抓著泥土向前爬,想要夠到掉在一旁的爆彈手槍。

馬拉金想喊,想衝過去,但身體不聽從使喚。

他隻能看著,看著其中一個瘟疫戰士踩住男孩的右手,用靴子碾碎每一根指骨。

看著另一個用生鏽的長矛刺穿男孩的腹部,將他釘在地上。

看著第三個蹲下來,用一把小刀開始剝男孩的臉皮。

男孩的慘叫透過通訊頻道傳入馬拉金的耳朵。

那不是星際戰士該發出的聲音,那是人類孩童在極端痛苦中的哭喊。

那聲音擊碎了馬拉金心中最後一點什麼東西。

他爆發了。

一次又一次的爆發,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他在榨乾自已的身體了。

用僅剩的左臂撐起身體,用意誌力驅動破碎的軀體向前衝。

他冇有武器,就用頭撞,用牙齒咬,用膝蓋頂。

他撞翻了那個正在剝皮的瘟疫戰士,牙齒咬穿了對方頸部的軟管,膿血湧入他的口腔,他吞了下去,然後咬得更深。

另外兩個叛徒反應過來,武器落下。

馬拉金用背部承受攻擊,繼續撕咬。

他咬斷了氣管,咬碎了頸椎,直到那個瘟疫戰士不再動彈。

然後他轉身,麵對剩下的兩個。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麼做到的。

也許黑怒給了他最後的力量,也許聖吉列斯在冥冥中賜福,也許隻是純粹的瘋狂。

他奪過一把斧頭,砍進了第一個敵人的頭盔。

斧刃卡在陶鋼和骨骼之間,他就用儘全力扭動,直到頭盔裂開,腦漿溢位。

當第二個敵人倒下時,馬拉金也倒下了。

他躺在男孩身邊。

男孩還活著,臉皮被剝去一半,露出下麵的肌肉和骨骼,但眼睛還能動。

那雙眼睛看著馬拉金,冇有痛苦,隻有疑問。

為什麼?

馬拉金無法回答。

他伸出手——僅剩的那隻手——握住男孩殘缺的右手。

兩隻手都沾滿了血和泥,分不清是誰的。

男孩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眼睛還睜著,望著被瘟疫雲層遮蔽的天空。

馬拉金也望著天空。

雨滴落在他臉上。

他想,如果巴爾下雨,會不會也是這種感覺?

冰冷,無情,但至少是乾淨的。

至少不會腐蝕血肉,不會帶來瘟疫,不會伴隨著納垢信徒褻瀆的祈禱聲。

他想起了聖吉列斯。

不是畫像上那個完美的原體,不是聖典中那個光輝的英雄。

他想起了父親——他們都這樣稱呼原體,儘管從未見過他——在泰拉高空墜落的樣子。

金色的翅膀折斷,美麗的容顏破碎,生命從傷口中流逝。

我們都從高處墜落,馬拉金想。

聖吉列斯從泰拉高空墜落,我們從榮耀中墜落,從帝國的眷顧中墜落,從同胞的信任中墜落。

現在,我們將在泥濘中死去。

他聽見了腳步聲。

緩慢,沉重,帶著黏液拖拽的聲音。

更多的瘟疫戰士圍攏過來。

他們冇有立即殺死他,而是在欣賞。

欣賞一個戰團長的末路,欣賞一個聖血天使子嗣的絕望。

“記錄這個時刻,”

一個聲音說,那聲音像是從腐爛的肺葉中擠壓出來的,“慈父會喜歡的。

一個天使,在絕望中哭泣。”

馬拉金想站起來,但身體拒絕響應。

他的兩顆心臟,一顆已經停止,另一顆的跳動越來越微弱。

血液從太多的傷口流失,黑怒帶來的腎上腺素已消耗殆儘,隻剩下無儘的疲憊。

他聽見了慟哭者最後的抵抗聲。

爆彈槍的射擊越來越稀疏,鏈鋸劍的轟鳴逐漸停歇,戰士們的戰吼變成了垂死的呻吟。

通訊頻道中充斥著最後的訊息:

“四連,全員陣亡。”

“彈藥耗儘,近戰接敵。

為了帝皇和聖吉列斯!”

“他們在吃屍體……帝皇啊,他們在吃——”

“求求您了,帝皇啊,聖潔列斯啊,應答吧!!”

“我們已經為您奉獻了一切,求求您應答吧,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