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這叫壓迫,寶貝

黑心修倫瞬間閉上了嘴,所有未出口的辯解、謙辭、對現實困難的描述,全都噎在了喉嚨裡。

他瞪著眼前基因之父那隱藏在頭盔陰影下、卻彷彿能洞察一切的麵容,突然之間,什麼話都不想說了,也什麼都不需要說了。

一股混雜著極度荒謬、震撼、恍然大悟,以及最終洶湧澎湃的狂喜與欽佩。

如同火山熔岩般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要論玩政治,論心黑,論話術……還得是您啊,我的基因之父!

我黑心修倫,當了上千年海盜,剝削過無數世界,玩弄過無數陰謀,自以為已經夠黑夠臟了……

在您這位活了萬年、從人類帝國巔峰時代一路走來、見證過真正權力遊戲巔峰的“老陰逼”麵前,簡直純潔得像剛出鑄造車間的伺服顱骨!

“基本成功”……哈哈哈哈!

這四個字,精妙!

太他媽精妙了!

它既承認了黑心修倫在大漩渦的“成績”,給予了肯定,又冇把話說死,留下了無窮的操作空間和解釋餘地。

它可以是赦免的理由,可以是重新接納的基礎,也可以是未來討價還價的籌碼。

它輕描淡寫地將“背叛帝國”的重罪,部分轉化為了“任務執行過程中的方式方法問題”和“與上級溝通協調失敗”。

它高高舉起,卻又輕輕落下,舉重若輕,化腐朽為神奇!

黑心修倫此刻對帝皇發誓:跟隨著這樣的基因之父,成為他手中的刀,為他去乾那些最臟最黑的活。

將是他魯夫特·休倫這輩子,乃至未來無數個世紀裡,最幸運、最明智、也最刺激的一件事!

要論黑心,到底還得是您啊!!

一千年的星際海盜,在五千年的龐大封建土地主麵前,終究還是太過稚嫩。

封建土地主:這叫壓迫,寶貝~

為什麼要反抗呢,難道是因為挖了你的小心臟?

但是!但是!

這樣的人物,竟是自已的基因之父!

那真是太讚了口牙!

他狠狠地將一隻手拍在自已的臉上,試圖掩蓋那幾乎要抑製不住、咧到耳根的笑容,整個肩膀因為強忍笑意而不住地抽動。

那姿態,既像是終於解脫了千年重負的虛弱,又像是發現了驚天寶藏的狂喜。

片刻之後,黑心修倫,不,現在應該叫他魯夫特·休倫了。

那個曾經驕傲的星辰之爪戰團長,緩緩放下了手。

他臉上的卑微、淒切、激動、狂喜,所有外放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了千年風霜、洗去了海盜戾氣、重新煥發出某種堅定內核的沉靜與銳利。

他深深吸進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彷彿要將這一千年來在大漩渦吸進去的所有血腥,以及此刻這豁然開朗的複雜心緒,全部吸進肺裡!

狠狠過肺!

然後,他動了。

不再是跪地抱腿,不再是站立陳詞。

而是以最標準、最莊嚴、也最富有帝**人傳統的姿態——

單膝,跪地!

動力甲沉重的金屬膝蓋組件與精金地板碰撞,發出鏗鏘一聲沉穩而堅定的巨響,迴盪在寂靜的艦橋。

他左手中的爆彈槍槍托,被他用力拄在身邊的地板上,發出另一聲輕響,如同儀仗隊的禮槍頓地。

他的頭盔早已摘下,放在一旁,此刻露出那張傷痕累累卻眼神如火的麵容。

他抬起頭,目光不再閃爍遊移。

而是如同經過淬火的利劍,筆直地望向高踞於前的藍色巨人,他的基因之父,帝國攝政,羅保特·基裡曼。

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哽咽、激動或狡辯,而是變得如同洪鐘大呂:

“我,魯夫特·休倫——”

“——帝國阿斯塔特修會戰士,前星辰之爪戰團戰團長。

謹代表在大漩渦星區堅守千年、未曾忘卻人類之魂與帝皇信仰的忠勇之士,向帝國攝政,羅伯特·基裡曼大人——”

他的目光掃過基裡曼身後代表著極限戰士與帝國權威的旗幟。

“——向神聖人類帝國,宣告——迴歸!”

他刻意停頓,讓“迴歸”二字在寂靜中迴盪。

“千年風雨,未滅對帝皇的信仰!”

“千年孤寂,未搖對帝國的忠誠!”

“大漩渦的星炬或許晦暗,但吾等心中的火焰,始終以血肉與靈魂為燃料,未曾熄滅,那是為人類堅守的希望!”

“吾等孤軍奮戰,直麵異形與異端,直麵亞空間的咆哮與物質的匱乏,隻因這胸膛裡跳動的,始終是一顆帝國戰士的心臟!”

“今日,攝政駕臨,帝國旌旗重臨大漩渦上空,黑暗退散,曙光已現!”

“吾等願執爆彈,揮鏈鋸,以這千年鐵血鑄就的意誌與身軀,為帝國之複興,為人類之未來,劈開一切荊棘,掃清一切障礙!”

“帝皇在上!”

“帝國不朽!”

“忠誠——永鑄!”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卻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獻祭般的狂熱與不容置疑的堅定。

艦橋上,一片肅穆。

極限戰士們依舊緊握武器,但眼神中的敵意與戒備,已經被一種複雜的震撼所取代。

卡爾加和西卡留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們知道,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簡單的“處置叛徒”範疇。

基因之父的一番話,一個“基本成功”的評價,加上黑心修倫這精心準備的迴歸宣言,已經將這位紅海盜之主,推上了一個微妙而關鍵的位置。

他是叛徒,也是“功臣”。

他是海盜,也是“忠嗣”。

他是麻煩,也可能是……一把無比鋒利、指嚮明確的雙刃劍。

而執劍之人,正是他們的基因之父,帝國攝政,羅保特·基裡曼。

基裡曼靜靜地注視著單膝跪地、昂首宣告的魯夫特·休倫,統禦之盔下的麵容依舊隱藏在陰影中。

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滿意的波瀾。

他緩緩抬起手,不是去攙扶,而是做了一個簡單的、代表“接受”與“認可”的手勢。

“起來吧,休倫。”

“你的忠誠,帝國收到了。”

“你的價值……帝國,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