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去活來

第一章死去活來

烏雲越來越低、越來越暗,滿懷著憤怒的力量向海麵直壓下來,狂風席捲波浪衝向天空去打破那重重禁錮。大地在顫抖空氣在燃燒,一場暴風雨就要來了!

“老弟啊,薄犯傻啦,理還年輕,還有大好地前程,為了個女人輕生極得嗎?”風起雲湧之際,肢體肥碩的霸天來搖著能將一根稻草說成金條的舌頭,苦口婆心地勸慰著一心殉情、懷抱嬌嬌屍體、帶著一條溫順金毛犬的張嶽,講著一口當下最為流行的“廣東腔”。

“即樣吧,老太太的喪葬費我出——五百萬!有錢還怕沒女人;我再把女秘書送你,那可戲女人中的極品呦……”霸天來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繼續鼓動著喉結,大著舌頭開出一連串的誘惑,口沫四濺。

“真的?你說話算話?”一番對答,已然準備付諸行動的張嶽到是真的絕了殉情赴死之心。

“我發係!”霸天來莊嚴地舉起右手,努力伸展腔脖揚起“地中海”禿頭,狡黠的雙眼也在此刻變得異常堅決,仿若立時就能付諸行動。

張嶽嚥了口唾沫,雙手將“新娘”的身體改抱為摟,仿若生怕下一秒其會脫離開自己懷抱。

明瞭一切的張嶽,萬沒想到自己柔弱的女人竟能如此剛烈:為了自己的貞潔,敢與綁架者以死相拚。

“去死吧畜生!”趁其不備,瞬間悄然騰出的一隻手的張嶽死揪住對方胸口,進而更一口咬向霸天來那因驚變稍行停滯的喉結。

“啊?,啊!啊……”咋逢驚變與無限痛楚的霸天來發出殺豬般的死亡嚎叫。

可惜,地不滅狗天不滅曹!霸天來那粗短油膩的脖子在難於入口間竟幫主人幸運地避過要害,逃得一劫。

好不容易掙脫並滾倒在礁石邊的肥豬脖子上竟隻被蓄勢爆發的張嶽僅咬下一塊皮肉而已;雖鮮血淋漓間血肉模糊,顯得格外猙獰可怖,卻也僅僅隻是未觸及大動脈的皮外傷而已。

張嶽狀如瘋虎般的再次撲來。

閃電之光如天空抓向弱小良善的骷髏骨爪在“轟隆隆”的炸雷聲中,將發出的兩聲槍響掩映無聲。張嶽重重摔倒在礁石之上;在倒地的踉蹌間還不忘稍稍偏轉身形護住懷中的妻子。

“混蛋,誰讓你們開槍的!”一脖子血的霸天來掙紮著爬起,齜牙咧嘴撫慰傷口間嗓音嘶啞地罵著自己的兩名保鏢,口音卻是純正的東北味兒。

權衡形勢,肥豬竟不顧自己的傷口,反而雙手死死堵住張嶽胸前那咕咕冒血的槍眼,試圖搶救。

“快說,密碼是多少,否則我把你女人全家都殺光。”於此,霸天來終於露出本來麵目。

張嶽張了張嘴,想在南霸天的脖子上再咬一口,可惜已然是有心無力心有餘而力不足;剛剛若不是趁著肥豬與自己說“悄悄話”,將保鏢打發遠,對懷抱嬌嬌的自己沒防備,哪能輕易偷襲得手。

“可惜沒咬斷喉嚨!”沒能為嬌嬌複仇恐是張嶽此生最大的遺憾。

突然,伴隨一聲悶聲嚎叫一道黑影飛閃而至,兩排森白的利齒瞬息間嵌入霸天來滿是鮮血的咽喉;是忠犬小金!!

已然動不得分毫的張嶽目露異彩。

呯、呯、呯!又是幾聲槍響,同樣被滾滾的怒雷急濤遮掩的不漏分毫。

雷雨殺人夜,風高縱火時。

寒意縈繞,隻剩出氣兒的張嶽凝望著小金的屍體,鮮血快速的流淌,浸潤著身下的礁石。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暴雨傾盆;此刻張嶽滿足地閉上了雙眼……

“這是哪裏?”望著周邊灰濛濛的一切,懷中仍抱著雨嬌的張嶽身上痛楚全無,不遠處小金則象睡著了一樣趴伏在地。

“看來是到了幽冥地府了。”

張嶽向胸前摸了摸,“還好,媽、雨嬌、小金都在,就是不知道一會兒能不能見到霸天來哪王八蛋?”張嶽自語。

“這裏沒有霸天來。”一個聲音悠遠而突兀地傳了過來,蘊含剛毅與不可辯駁。

張嶽嚇了一跳,半晌方怯怯地問道:“鬼、鬼差大哥,難道霸天來沒死嗎?”

“鬼差大哥???”那個聲音對張嶽的稱謂彷彿一腦門子官司。

“那家夥的脖子被你和你的靈獸‘人狗平分’了,活得了纔怪。”此時其聲音中明顯帶著幸災樂禍的味道。

確認霸天來已死,張嶽心中大慰,卻又不自覺地嘀咕起來:“靈獸?小金雖然聰明,但也隻是普通的狗而已。”

他可知道,“靈獸”隻限於虛構杜撰中的強大存在,而小金跟“靈獸”根本扯不上半毛錢關聯。想必是鬼差大哥搞錯了,亦或這裏風俗就是稱呼有靈性的動物為靈獸?

“看來你並不真正瞭解它;所謂靈獸氣運天成……”那個聲音耳聰目明,仿若能窺透人心一般,進而不厭其煩地開始為其解說,仿若十萬年沒說過話,將被憋瘋的話癆一般。

“……從到這裏的一刻起它就已然脫胎換骨,七七四十九天後它更會拋卻皮囊重化靈身,成為真正的‘靈獸’;並激發出部分的血脈傳承至此走向強大之路……”

這可真是個大大的驚喜,看來陰界也並非一無是處,最起碼小金就獲得了強大的新生。

“鬼差大哥……”張嶽還想再問。

“停。”經過一番宣泄後那個聲音對張嶽的稱謂似乎極為不滿更到了無可忍受的程度。

“這裏不是地獄,是青冊;我也不是鬼差,我是古兒汗!”那聲音裏充滿高傲。

“青冊?古兒汗?”

張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迴味間更有一絲熟悉的味道在裏邊。

張嶽通曉燦爛的華夏曆史文化,也曾為“憤青”的他在遭受生活毒打前對曆朝曆代的英雄同樣萬分敬仰;尤其是那“精忠報國”的嶽飛,對其推崇備至且憤憤不平。

“等等,嶽飛是南宋名將,中興四將之首;而滅掉南宋的則是蒙元……”

張嶽茅塞頓開豁然開朗,元朝最了不起的人物,非成吉思汗莫屬。

“青冊”不就是《成吉思汗法典》的原本嗎?據說在其子窩闊台接掌汗位時神秘消失,而其後人所重新書寫的法典就隻能稱之為律法,偽《青冊》而已;而且從那時起就經常依照統治者的意願改動、變更,與原來的《成吉思汗法典》大相徑庭,最終甚至到了背道而馳的地步。

《成吉思汗法典》,又稱《紮撒》、《大紮撒令》、《青冊》、《雅撒法典》,是曆史上第一部應用範圍最廣的律法;橫跨亞歐,縱橫伊斯蘭世界,影響了當時已知人口的一半兒多。

它的製定人為成吉思汗,其被歐洲人稱為“上帝之鞭”!是冷兵器時代獨一無二的王者,擁有最為廣袤的疆域領土。在世界史中任何一位君主與他相較都要黯然失色,絕對的空前絕後,在當下文明中永遠無法有被超越的可能!

他的帝國實行“庫裏台大會”(忽裏勒台)製度,其法典內容具有原始性和殘暴性。中心則提出:不論貧富貴賤,都必須以各種方式進行勞作,嚴禁撒謊,偷盜,無故殺人等。更以重信守諾被口口相傳進而轉化為蒙古人的美德與傳統。

其神髓卻是另類的平等,這可能與他也曾身為奴隸,經受過無盡困苦有關:設身處地下致使其初心不改,一路抗爭。

古兒汗?古兒汗??古兒汗!!!

“你是草原雙鷹的紮木合!!!??”靈光閃動間張嶽失口說道。

“不錯、不錯,年輕人有點見識。”

“我以為世人早已不知紮木合古兒汗。”(蒙語中古兒汗為眾汗之汗,曆史上隻有兩人曾擁有過這個尊號)紮木合的語音中帶著自傲與無限追索。

“怎麽會,你是與鐵木真齊名的英雄;草原上盛極一時的雄主,並多次無私地幫助過鐵木真(成吉思汗的名字);成吉思汗的成就可以說與您是密不可分的……”

馬屁如滔滔江水,一發不可收拾。

“對了,‘青冊’不是法典嗎?怎麽會這樣?”張嶽極為不解地問道。

“您不是被鐵木真殺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狂捧怒拍後張嶽借機詢問心中的種種疑惑。

“小夥子,你還是不瞭解男人之間的情感。”飄在雲裏霧裏的紮木合略有悵然地說道。

“難道是‘斷背山’?在他們那個年代的歐洲,這可是久遠流長且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最有名的則當屬馬其頓亞曆山大大帝與他的父親菲利普。”張嶽的八卦之火為之熊熊燃燒。

“我和鐵木真三次結為‘安答’(蒙語中兄弟的意思),相誓一生扶持,永不背信;‘青冊’是宇宙中的神物,是我和鐵木真友誼的見證……”

“……草原爭霸的最後一戰,我敗給了鐵木真,輸的心服口服;鐵木真提出與我共掌草原。我則說,不同方向的牛馬,是拉不遠承載蒙古人希望的‘勒勒車’……”

“鐵木真以陽壽與轉世輪迴為代價,助我成為‘青冊’的‘器魂’;我則以另一種方式扶助鐵木真成為擁有四海者(‘成吉思汗’在蒙語中是擁有四海的人)……”

比山更高遠的是天空,比海更廣闊的是胸懷!張嶽肅然起敬。

“對了紮木合前輩,我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至此張嶽提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