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黃光。

那是小寶滿月時,趙誠特意去金店打的“平安鎖”手鐲。

“啊——!!!”

孫曼仰起頭,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悲鳴,那種聲音淒厲得彷彿能刺破人的耳膜。

她一把將那團最大的、甚至還連著一小截斷骨的焦肉死死抱在懷裡,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濃妝,流下了兩道黑色的汙跡。

“我的兒啊!我的小寶啊!”她瘋狂地用臉去蹭那團血肉,彷彿這樣就能把孩子喚醒。

站在一旁的婆婆劉玉珍,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

她的目光呆滯地落在那把斜靠在牆角的鐵鍬上。

鐵鍬的邊緣,還掛著一絲粉紅色的肉沫。

“我剛纔……我剛纔鏟的是……”

劉玉珍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腦海裡猛地回放起剛纔那一鐵鍬剁下去時,發出的那聲清脆的“哢嚓”聲。

那不是狗的硬骨頭,那是她親孫子脆弱的脊背!

“嘔——”

劉玉珍雙眼一翻,猛地趴在地上,連隔夜飯帶苦膽水一起瘋狂地嘔吐出來,一邊吐一邊發出撕心裂肺的乾嚎。

而讓我感到極其可笑的是,反應最激烈的,居然不是大嫂和婆婆。

而是我名義上的老公,趙誠。

他原本還在旁邊悠哉地抽著煙,當看到那個金手鐲的瞬間,他手裡的半截香菸直接掉在了名貴襯衫上,燙出了一個洞都渾然不覺。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雙眼瞬間佈滿血絲,猛地衝上前,一把推開正在哀嚎的孫曼。

“小寶!我的——”他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雙手懸在那團血肉上方,竟然心疼得連碰都不敢碰。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還在旁邊看熱鬨的趙浩浩,臉色猙獰得像要吃人。

趙浩浩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但他根本不懂死亡意味著什麼。

他指著孫曼,冇心冇肺地大聲嘲笑:“媽媽羞羞臉!抱著臭狗肉哭!媽媽是臟八戒!”

“啪——!!!”

迴應他的,是孫曼用儘全力的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扇得極重,六歲的趙浩浩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在滿地的碎玻璃渣上。

“哇——你打我!你個壞女人!我要炸死你!”趙浩浩滿臉是血,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站在迴廊的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