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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你說什麼?死了?阿瀛她死了?”

裴霽不可置信地看著宋菀。

眼眶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變得血紅。

“這怎麼可能?”

她明明說過,會一輩子陪在他身邊的。

他還冇帶她去江南,還冇好好補償她......

她怎麼就死了?

“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這肯定是你們騙我的。”

他瘋了一樣衝出去,一路跌跌撞撞跑進扶風苑。

一進院子,滿目白幡。

哭聲淒厲。

在他昏睡的這兩天,他們連阿瀛的葬禮都準備好了。

“夫人,夫人你死得好慘啊!”

小翠跪在我的靈堂前,哭得撕心裂肺。

她見到裴霽出現。

也不知道哪生出來的勇氣,抓起地上的石塊狠狠砸在他身上。

“寧安候還來做什麼?把夫人害死了還不夠,還要擾她清淨嗎?”

石塊砸中額角,鮮血流下來。

裴霽卻像感覺不到疼。

他盯著那空蕩蕩的靈堂,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小翠咬著牙,一字一句往他心口捅:

“就是你和宋菀那個賤人害死了夫人!”

“夫人的孩子,是宋菀拿著您的掌家玉佩、拿奴婢的命威脅,夫人才被迫喝下那碗墮胎藥!”

“還有烈焰,那可是夫人最珍愛的一匹馬啊!”

“它向來乖順,若非有人故意給它食用了曼陀花,它又怎會突然發瘋傷人?”

裴霽聽著,眼睛越睜越大。

那些他從不曾追問的真相,如今一句句砸下來,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那曼陀花,整座侯府,隻有宋菀的院子有。

難道薑瀛的死,真的和宋菀有關?

“可憐我的夫人,她那麼善良無辜,她那麼敬重侯爺。”

小翠抱著我的遺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是夫人怕你冷,不分晝夜縫的冬衣......”

“還有這個,是夫人提前給肚子裡的孩子備的長命鎖......”

她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可惜侯爺眼瞎,從來都看不見夫人的好。”

裴霽從小翠手中接過那些東西。

一件冇縫完的冬衣,一枚小小的長命鎖。

還有一雙虎頭鞋,鞋底納得密密麻麻。

無數懊悔湧上心頭。

他環顧著扶風苑,漸漸想起從前那些日子。

阿瀛抱著幾件小衣裳,興沖沖地問他:

“夫君你看,這件適合我們的孩子,還是這件?”

阿瀛拉著他在院子裡比畫:

“這裡放個小鞦韆,那邊種幾株海棠,等孩子大些他可以玩。”

阿瀛伏在案前,一筆一劃地給孩子想名字:

“你說叫裴什麼好呢?”

阿瀛熬夜給他熬湯,趴在桌邊睡著了,醒來還揉著眼睛說“不困”。

阿瀛見他回來晚,總要留一盞燈,溫一碗飯。

原來曾經,她也是想跟他好好過日子的。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好像從他違背了那個諾言,拋下她去找宋菀後。

她眼裡愛他的光,便一點一點散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