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道道呼救聲從門外傳來。

裴霽的睏意瞬間全無，猛地從床上彈起。

連外袍都來不及披，踉蹌著衝出房門。

遠處，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他的腿一下就軟了，“啊瀛......阿瀛還在裡麵！”

“讓開！都給我讓開！”

他推開擋路的人，瘋了一樣往火場衝。

火星子濺在身上，燒焦味嗆入肺腑。

他卻什麼都感覺不到。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薑若瀛千萬不能有事。

衝到牢房前，他抓起水桶就往火上澆。

聲音已經喊啞了：“救火！都給我救火！她要是有什麼事，你們誰都彆想活！”

他像瘋了一樣，一頭紮進火海。

用手拚命扒開燃燒的木梁。

宋菀也被驚醒衝出來，看見這一幕。

嚇得臉都白了，撲上去死死拽住他。

“夫君你瘋了嗎？不就是牢房著火嗎？”

“那賤人死了就死了，你救她做什麼？”

“反正你也早就不愛她了，以後有妾身陪你不行嗎？你快出來啊！”

裴霽卻沉了臉，一把甩開她的手。

“誰說我不在乎阿瀛了？”

他盯著宋菀，眼神冷得嚇人：“我的命就是阿瀛救回來的，她今天要是有什麼閃失，我也不會苟活！”

話音落下，他轉身一頭紮進火海。

他一邊往裡衝，一邊用手扒開燒得滾燙的橫梁。

掌心傳來皮肉燒焦的劇痛，可他依舊渾然不覺。

“薑若瀛！你在哪裡？”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房屋坍塌的巨響。

裴霽不知在火海中找了多久。

濃煙燻得眼睛都睜不開，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忽然一根橫梁砸下來，他來不及躲。

整個人被砸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混沌間，他忽然夢見第一次見到薑若瀛的時候。

那時他被叛軍追殺，墜下懸崖，摔進冰冷的河裡。

血染紅了周圍的河水。

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再也回不了家。

迷迷糊糊間，忽然有人在喊他。

那麼冷的天，那麼深的水。

他看見有人拚命地朝他遊來，一把拖住他的身子，費力地往岸邊拖。

那時的他以為這就是上天派來救他的仙女。

但奇怪的是：

那人將他拖上岸後，就撲上來抱住他，嚎啕大哭。

一邊哭一邊喊：“阿硯......阿硯......”

可他叫裴霽，不叫阿硯。

他那時意識模糊，卻記住了這個名字。

還問出了聲：“阿硯是誰？”

那人愣了一下，剛要開口。

“夫君，你醒醒！夫君！”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裴霽猛地睜開眼。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我回來了，所以一把摟住了人。

“夫君，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了兩天，嚇死我了。”

聽到宋菀的聲音，裴霽渾身一僵，猛地推開她。

“怎麼是你？阿瀛呢？人找到了冇有？”

兩天？已經過去兩天了？

他顧不上渾身是傷，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可腳剛落地，整個人就栽倒在地上。

宋菀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喊出聲：

“死了！”

“薑若瀛她已經死了！連屍體都被燒冇了！”

“你這輩子都彆想再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