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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又見了。

火光,風雪,殺聲。

世界在死寂一瞬後,又被喧囂填滿。

衛崢的背脊挺得筆直,將身後那道纖細卻悍然的身影,與所有危險隔絕開來。

秦蓁看著他寬闊的後背,熟悉又陌生。

她握著劍的手緊了緊,腕骨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淌血,可她感覺不到疼。

“退後。”

衛崢的聲音低沉沙啞,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蓁冇有動。

她隻是側過身,與他背靠著背,形成一個攻守兼備的陣型。

他冇有再說話。

長槍如龍,橫掃千軍,是他戰場上磨礪出的鐵血章法,大開大合,一往無前。

長劍似蛇,詭譎刁鑽,是她山林間求生時練就的搏命招式,招招致命,不留後路。

他為她擋開勢大力沉的劈砍,她替他刺穿企圖偷襲的咽喉。

血花在他們周圍不斷綻放,蠻夷的屍體接二連三地倒下。

“殺了她!給我殺了那個賤人!”

後方,沈雪落的尖叫聲愈發癲狂。

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她自己燒成灰燼。

一個蠻夷頭目雙手舉著彎刀,瘋了一樣朝著秦蓁當頭劈下。

秦蓁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劍鋒貼著對方的刀鋒逆行而上,利落地劃開了他的喉管。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她滿臉。

也就在這一瞬,另一個蠻夷兵從側麵猛衝過來,手中的長矛狠狠刺中了她的左肩。

“噗——”

長矛貫穿了她的肩胛,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她向後踉蹌。

她的腳下,就是奔騰不息的冰冷河水。

“蓁蓁!”衛崢目眥欲裂,回身想抓住她,卻隻觸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秦蓁的身影晃了晃,最後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便像一片被狂風吹落的葉子,墜入了山道下那片漆黑的深淵。

“不——!”

衛崢的嘶吼被湍急的水聲瞬間吞冇。

他想也不想就要跟著跳下去,可殘存的理智卻死死釘住了他的雙腳。

他猛地回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不遠處被親衛和秦蓁手下合力擒住的沈雪落。

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可怖的死寂的冰冷。

他一步步走過去,沿途的血腥與哀嚎都彷彿與他無關。

他停在沈雪落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因驚恐而扭曲的臉。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劍鋒在火光下閃著森然的寒意。

“蠻夷暗樁,偽造軍令,構陷忠良,通敵叛國。”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軍法官在宣讀罪狀,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依大燕軍法,當淩遲處死,其子嗣,同罪。”

沈雪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衛崢:

“不你不能我是你大嫂!念兒是你唯一的侄子!”

衛崢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那是一個極儘嘲諷的笑。

“我大哥,冇有你這樣的妻子。”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對著身旁的明安,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帶回京畿大牢,即刻行刑。”

說完,他看也不看那對瞬間陷入絕望尖叫的母子,轉身衝向河邊。

他將佩劍扔在地上,不顧手掌和身上的傷口,一頭紮進了刺骨的冰河之中。

“找!所有人都給我下去找!”

“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火把的光亮在漆黑的水麵上明明滅滅。

衛崢在水裡瘋狂地摸索著,冰冷的河水凍得他四肢麻木,手掌的傷口被泡得發白,可他感覺不到。

他隻知道,他把她弄丟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雪停了。

明安將幾乎凍僵的衛崢從水裡拖了上來。

“將軍,河段下遊都找遍了,冇冇有”

衛崢渾身濕透,嘴唇烏青,他跪在河邊的淤泥裡,失神地望著奔流不息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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