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火終於徹底被熄滅。
蘇墨塵一步步走進房子。
滿地是滅火而留下的水,牆麵被熏得焦黑。
屋內早已被燒得麵目全非。
整個家像此刻的他一樣狼狽。
他親手捧回來的骨灰,被方嘉言又惡狠狠砸在了地上,早就一點蹤跡都找不到了。
蘇墨塵靜靜站在空曠的家裡,幾乎要被滿腔的恨意吞噬。
他緩緩將包裡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取了出來,
而後一點一點,撕成碎片,散落滿地。
他去了醫院。
病房裡,方嘉言的臉上包著紗布,紅著眼。
“流月,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去燒了他爸媽的房子。”
“可是他一直欺負我,我的臉都被他毀了,我真的隻是太生氣了。”
傅流月低聲安撫著:
“冇事,燒了就燒了。有我在,以後誰都不能欺負你。”
方嘉言看著她:
“可是我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你真的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他滿是不安的模樣,讓傅流月頓時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柔聲捧著他的臉。
“阿言,我會和蘇墨塵離婚。”
蘇墨塵站在門口,看著兩人依偎著的模樣,輕笑出聲。
病房內的兩人聽見他突兀的笑聲,齊齊看了過來。
方嘉言臉色難看地看向他:
“你來乾什麼?”
傅流月眼神複雜地看著蘇墨塵:
“你已經聽見了?”
“阿言被你害成這樣,很冇有安全感。”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傷心,我們離婚吧。”
“你可以在京市隨便挑一套房子,就當是補償你爸媽被燒的那套。”
蘇墨塵一步步朝著他們走去。
他死死盯著他們,一字一句緩緩道:
“你們把我的一切都毀掉了,卻想讓我離婚成全你們?”
“做夢!”
話音落下,他猛地抽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狠狠地一刀刺入方嘉言的腹部,反手絞了絞。
“啊!!!”
方嘉言痛得慘叫,腹部鮮血噴湧而出。
傅流月亦不可置信地看向蘇墨塵,臉上滿是怒氣:
“蘇墨塵!”
她一把將蘇墨塵推開,對著保鏢大喝:
“快控製住他!”
保鏢猛地抓住蘇墨塵的胳膊,毫不猶豫地往後掰了過去。
蘇墨塵頓時聽見清脆的骨頭崩裂的聲音。
他疼得額角儘是冷汗,整個人跌跪在地。
傅流月卻一眼也冇再看他,而是急忙按在方嘉言腹部傷口上,大吼著:
“醫生!醫生!快過來救人!”
方嘉言死死盯著地上的蘇墨塵,尖聲大叫:
“蘇墨塵,你這個廢物,我絕不會放過你!!!”
在方嘉言被送入手術室搶救的那一刻,
蘇墨塵也被傅流月的保鏢直接拖了出去。
握過匕首的那雙手,十指被人拿著錘子,一一敲碎。
他傷人的事被爆上熱搜,都說他是個瘋子,精神失常,不僅因猜忌將妻子的秘書毀容,還用刀捅穿了對方的子宮。
網友一夜罵了他幾萬條。
他也被傅流月關進了精神病醫院。
他被毆打、被電擊、被灌下大把大把的藥物。
最後,又被關進一個房間裡。
房間裡360度地循環播放著方嘉言和傅流月之間相愛的點點滴滴、他們**的細節、甚至同步直播著在醫院裡傅流月給方嘉言求婚的畫麵。
不管他怎麼尖叫怒罵,不管他怎麼歇斯底裡,
足足七天,無人理會他。
那些對傅流月的恨意、愛意,都在一次次折磨裡變得模糊。
他甚至漸漸開始忘記他們之間的過去,也忘記愛她的感覺。
腦海裡隻記得她和方嘉言相愛的過程。
直到他無力承受,吐血昏迷後,在醫院醒來。
他麵無表情地撥通了傅流月的電話:
“我們離婚吧。”
拿離婚證那天,傅流月牽著方嘉言到場。
前腳和他領了離婚證,後腳就和方嘉言領了結婚證。
看著臉色蒼白,整個人暴瘦一大圈的蘇墨塵,
傅流月眼神有些複雜:
“以後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
蘇墨塵平靜地看著她:
“傅流月,我祝你此後餘生——所求皆不得,所願皆無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