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夏不是他能換得起的東西。

有人和他一樣，甚至勝過他千百倍地著，正因如此，許霽青在試圖代蘇小娟心的下一瞬，就無法對人產生任何記恨或怨念——

如此溫和，卻遠比一記耳來得兇狠。

從日落到天黑，腦海裡是AB區間強製迴圈的錄影帶，從火場聽見那聲踹門的靜開始，到現在這一瞬間結束，一遍遍地重來。

到他自以為是地騙先上高鐵，到江大數學係走廊裡的寒風。

那碗連鎖店的全家福餛飩，某幾條他在手腕上依稀見過，後來某一天再不見蹤影的亮晶晶手鏈。

再往前，一切開始的原點，邀請他做同桌，告訴他的生日是四月十五，送他那把印著小白貓的鎖。

假如他和蘇夏之間有座天平，前前後後方方麵麵，哪怕他把一整顆心剖出來，一塊塊骨頭全部打碎了上去，也無法撬平另一側的重量。

階層躍升的通道在閉合，寒門再難出貴子。

更何況人拿來對賭的不是別的，是蘇夏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蘇小娟自己。

冬天醫院的噴水池不放水。

許霽青在池邊蹲了會，又在急診樓病房走廊盡頭枯站到九點，隔一會去護士站問一趟況。

大堂線明亮，沒什麼人在。

張建元坐在靠綠植墻的小沙發，膝上放了一摞滿是寫劃痕跡的A4紙和名片，見他紅滿麵一招手，等人走近了才說，“下午的數論應該是快批出來了。”

“我沒敢多說，就權當你代理聽了聽。”

張建元自己都與有榮焉，低了聲音道，“京大那邊現在就願意跟你簽，華元培隨便挑，明天能定的話，簽字費這個數。”

見許霽青一直站在跟前，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他頓了頓又道，“當然，他們也說了，你數論很強，萬裡挑一的基礎研究好苗子。”

許霽青抿，“我考慮一下。”

“港城那邊的學校今天也和我稍微聊了兩句，他們現在在大陸名氣差一些，但海外認可度非常好。數字還要等放榜，但隻要在前十，獎學金絕對很可觀，你要是急著用錢的話，也是個選擇。”

到這，張建元才發現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可能隻是一種覺。

“林瑯回來那會跟我說，有個藝生小姑娘暈倒進了醫院，你們一起去看了看？”

許霽青回，“還好。”

用了藥，上了高氧艙，狀態已經穩定下來。

“我覺得也是，”張建元鬆了口氣，“可能就是太張，比你們男孩子不就打架省心。”

和校外的混混打架，這是他和林瑯串供之後的解釋。

“以後不會了。”

他還沉浸在下午的那場對話中，想盡快找個安靜的去整理緒，順便將他目前拿到的所有選擇權，放在半年、一年、三年到畢業的時間度量衡上，逐一比對。

他道了聲別，準備轉離開。

“都可以。”

他什麼都可以。📖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