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為了許皎皎的聽力康複費用,在冷庫搬貨累到睡著,差點凍死也冇人來接的時候。

許霽青都試過自殘。

可他天生冷情冷血,就算是傷害自己,時間一長,也開始理智地計算得失。

劃自己一刀能換來什麼?

是日子會好過一點,還是他會更快長大?

人窮到極致,不會把身體當做工具,而是僅剩的資源。

他除了自己一無所有,任何不必要的傷口都是無謂的損耗,愚蠢至極。

壓抑到極致的那一年,許霽青開始跑步。

安省在內陸,深冬的寒風乾冷刺骨,鑽進肺裡都像帶著鉤子。

那種心臟劇烈搏動的窒息感逐漸代替了刀片,每當喉間漫上腥甜的鐵鏽味,他纔會覺得自己還活著,冇那麼想死了。

可惜肌肉會生長,心肺也會變得強韌。

原本的跑程不再讓他有類似的身體反應,許霽青跑得越來越遠,直到來了江城,這個習慣也冇斷過。

學校裡這幾天傳聞沸沸揚揚,說他的手臂是自己劃的,還坐過牢。

張建元不放心,放學後硬是留了他許久,說要把這件事壓下去。

許霽青不在意,甚至喜歡這些流言帶來的清靜。

可蘇夏呢?

她說不怕他的手,給他貼過藥膏,送過巧克力,擦過食堂油膩膩的桌子。

一旦知道了真相,就算是脾氣這麼好的女孩子,也會躲著他吧?

-

蘇夏報的是數理化基礎班。

下午一點開始上課,一小時一節,中間各有十分鐘休整。

她是花了大價錢的至尊學員,補習班格外重視因材施教,按測試成績分完小班,和她同一間教室的幾乎全是差不多成績的藝體生。

少男少女打扮得都挺光鮮,上了課一個比一個困。

蘇夏也困,但因為眼睛還努力睜著,被迫成了全場mvp。

每科老師都格外關照,十分鐘必被點名提問一次。

腦子被迫超額運轉了一下午,四點半放學,蘇夏頭髮都被自己揉得亂糟糟的。

眼前發暈,肚子咕嚕叫。

本來還想去許霽青家的炒粉攤吃飯,現在餓得怎麼也走不動道了,給蘇立軍發了條簡訊,背上包就去了同樓的肯德基。

一頓炸雞漢堡暴風吸入,可樂下去了大半杯,人稍微平靜了點。

扭頭一看,臨窗的高腳凳上,一個挺眼熟的黃裙子小姑娘坐在那喝牛奶,手裡還在翻圖畫書。

是上回在夜市見過的許皎皎。

小孩注意力集中不了太久,許皎皎看了一會書就走神了。

一雙淺棕色眼睛咕嚕亂轉,和蘇夏的視線撞上,臉紅紅地抿抿嘴,五根小手指張開,靦腆地朝她揮了揮。

這是還記得她呢。

上輩子好歹給人當過幾年大嫂,雖然不怎麼儘職,但蘇夏對這小孩有種莫名的責任心。

周圍環顧了一圈,都冇見許霽青人影。

她背上包走過去,很自來熟地在小丫頭對麵坐下。

“你哥哥呢?”

小丫頭聲音細細的,往遠處的一指,“哥哥在當老師。”

蘇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不其然,在二層角落裡看見一個穿白衣服的人影。

江大老校區附近的這家肯德基開得挺氣派,兩層都是大落地窗,因為環境好,座位也多,不少人上班族和學生都喜歡在這自習。

許霽青在的那張桌子采光最好。

四點多的陽光裡,男生側對著這邊坐著,眼眸微垂,正在給身邊的小男孩寫寫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