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馬。

那孩子長得極其好看,五官深邃,眼珠是琥珀色的。他歪著頭看蘇念,嘴角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笑意。

“你是誰家的孩子?”蘇念問,“怎麼會在這兒?”

“我是巴圖家的。”男孩說,“叔叔讓我來接你。”

“巴圖?”蘇念站起來,“巴圖在哪?”

“在等你。”男孩翻身上馬,動作嫻熟得不像個孩子,“天快黑了,走吧。”

蘇念猶豫了幾秒。一個月前的爆炸,一個神秘男人的出現,現在又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這一切都像是精心設計的陷阱。但她彆無選擇。

“我怎麼走?”她問。

男孩指了指馬背,示意她上馬。蘇念走過去,笨拙地爬上去。男孩坐在她前麵,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輕喝一聲,小馬跑了起來。

馬匹奔跑的速度超出了她的想象,草原在兩邊飛速後退。夕陽將男孩的頭髮染成了金色,蘇念才發現,那不是臟,那是沙子一樣的淡金色。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查乾。”男孩頭也不回地說,“在蒙語裡,是白色的意思。”

“為什麼叫白色?”

“因為我的頭髮。”查乾說,“我生下來的時候,頭髮就是白的。奶奶說,這是長生天賜給我的。”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在草原上,白色的東西通常代表著神聖。這個孩子的身世,絕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你叔叔……巴圖,他到底是什麼人?”

查乾沒有回答。馬匹開始爬上一個小坡,蘇念看到了坡頂上的景象,然後她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孩子冇有回答。

坡頂上站著一排人。至少二十個,都穿著黑色的衣服,騎著黑色的馬,在夕陽下像一排剪影。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什麼東西,讓她心裡升起一陣寒意。

那是槍。

為首的人身材高大,四十多歲的年紀,臉龐棱角分明。他的眼睛和巴圖像極了,但氣質完全不同——巴圖是冬天的冰,這個人是沸騰的油。

“蘇念小姐。”他開口說,聲音洪亮,“我叫巴特爾,巴圖的哥哥。歡迎回到草原。”

蘇唸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找的人冇找到,不想找的人卻自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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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黃金家族

蒙古包比蘇念想象的要寬敞得多。

巴特爾讓人把她帶到這裡,然後離開了將近三個小時。蒙古包裡隻有她一個人,還有一壺滾燙的奶茶和幾塊乳酪。冇人限製她的行動,但當她掀開簾子往外看時,兩個黑衣人就站在門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天黑之後,查乾來給她送飯。一整隻烤羊腿,配著韭菜花醬和饢,香得讓她暫時忘記了恐懼。

“吃吧。”查乾盤腿坐在她對麵,“叔叔說,你是貴客。”

“哪個叔叔?巴圖還是巴特爾?”

查乾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珠在燈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他們兩個都是我的叔叔。隻不過一個是爸爸的哥哥,一個是爸爸的弟弟。”

“那你的爸爸呢?”

“死了。”查乾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二十五年前死的。”

二十五年前。1998年。

蘇念放下手裡的羊腿。“能告訴我,二十五年前發生了什麼嗎?”

查乾低下頭,沉默了很久。蒙古包裡的油燈跳動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那年,我纔剛出生。”他說,“後來的事情,都是奶奶告訴我的。她說,那一年,草原上來了很多人。有中國人,有俄國人,有英國人,還有日本人。他們說自己是考古學家,來研究成吉思汗的陵墓。”

“成吉思汗的陵墓?”蘇念皺眉,“不是在鄂爾多斯嗎?”

“那是個衣冠塚。”查乾說,“真正的陵墓,冇有人知道在哪。聖祖留下遺命,秘不發喪。他的衛兵在埋葬他之後,用萬馬踏平陵墓,殺死所有參與埋葬的人,又自殺謝罪。所以,世界上冇有人知道真正的成吉思汗陵在哪。”

“那二十五年前那些人……”

“他們找到了線索。”查乾的聲音變低了,“據說是從一個俄國商人手裡買到的一份古地圖,上麵標註了七個地點。如果把這七個地點連起來,就指向墳墓的位置。”

七這個數字,讓蘇念心裡跳了一下。

“他們把草原翻了個遍。”查乾繼續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