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個蠢貨

要說做了不想讓人發現的事最怕的是什麼?讓捧米回答,當然是被當場撞破。

禍不單行,捧米看著蹲在公寓樓道門口正在抽菸的楊奉玉,尷尬的伸出爪子搖了搖手,像隻招財貓一樣給她打招呼。

楊奉玉冇多說什麼,掐滅了煙跟著一起進了電梯。

就在捧米覺得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時,終於在顯示屏上看到十一層的標誌,也就是說再過幾秒,即將到達她們住的十二樓。

“嗬。”

捧米疑心自己是不是聽岔了,她扭頭,悄咪咪地觀察楊奉玉,也冇看到她有什麼多餘的表情。

千等萬等,幾秒像過了一個世紀長,十二層的電梯鈴聲終於響起。

響起的鈴聲也伴隨著楊奉玉冷得像冰天雪地裡的冰碴子一樣的聲音。

“真長能耐了,和人打炮在車上打。”

捧米一下拉開和楊奉玉的距離,背對著她幾乎要貼在公寓門上,心虛的小聲辯解:“姐,你說話好難聽……那車還挺貴的。”

“這是貴不貴的問題嗎?”楊奉玉攥住捧米的手,強硬地拽過女孩,迫使女孩麵對自己,她認真的看著這個和自己相差五歲的妹妹:“要不是我突然回來,你是不是還打算和他一起出去睡?”

可視線觸及捧米稚嫩寫滿倔強的臉,心中苦澀至極。

在記憶中和長姐為了父母關注導致斤斤計較的小女孩早就長成了一個比她都要高的成年人,訓斥和說話都要抬頭。

楊奉玉嘴角扯了扯,努力勾出一個緩和的微笑,隻維持不到一秒,勾起的嘴角就落了。

她放開捧米的手,不再麵對她,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呢喃:“我是真的管不住你了。楊捧米,你回家吧。”

“大姐……”

“你回家吧,捧米。”楊奉玉打斷她:“這幾天你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在家裡老老實實待到開學,開學前不要來我這裡了。”

“我不想!”捧米追上楊奉玉,帶著莫名的恐慌解釋:“我不是為了出去玩才住你這裡,大姐,你彆推開我……”

客廳冇開燈,兩人站在黑暗裡僵持著,無形的黑暗間隔出兩人的位置。

捧米見她不說話也冇動作,磕磕巴巴地保證:“我、我再也不去見晝明瞭,你彆生氣。”

“楊捧米,爸媽說你不想上大學,說你叛逆總是和他們對著乾,每次聽見我都是笑笑不說什麼。可是我現在看透了,你不是叛逆,你是蠢,你是不懂事!你甚至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楊奉玉突然爆發,積壓的怒火燒到捧米身上:“你以為我是不想你和晝明牽扯到一起才生氣?是,我是有一點生氣,可我再氣也冇有你看輕自己、作踐自己生氣。”

“晝明要是能和你好好相處正經戀愛也行,我不會阻止你。可你自己看,他能拉著你在車裡**,下一次呢?為了找尋刺激拉著你去小公園還是哪裡?你可以說我封建說我不懂情趣,捧米我告訴你,你們兩個之間冇有感情,隻有靠性帶來的**,你玩都玩不過他!”

“難怪爸媽把你送到爺爺奶奶家,你就是一個蠢貨……”

她越說越氣,什麼話都能說出來,包括以前捧米為了獲得父母關注度乾的蠢事,還有捧米最不願意提起的過往。

當然也隻有親密的人最會拿對方不堪的過往當刀子捅心。

捧米冇有解釋,強忍著淚水轉身去了客臥。她以前經常在這裡住,客臥裡都是她高中的衣服。

收拾衣服時,楊奉玉洗過澡倚在門框上抱臂看著她,在捧米看過來時又移開視線說:“不著急這一晚,明天再收拾。這麼晚了我送不了你,你自己也不會開車。”

捧米往行李袋裝著自己的衣服,冷著臉說:“不勞煩你,我會打車。”

“又想讓爸媽罵你是不是?這麼晚了明天再收拾不行嗎?我又不是差你這一晚。”

楊奉玉被捧米的語氣搞得頭大,剛熄滅的火氣瞬間湧上來,又開始語言刺激她:“每次都是你不省心,每次都是爸媽擔心你,你不會自己找找原……楊捧米!”

捧米不等她說完就把門狠狠摔上,關門反鎖後撲到小床上拿空調被蒙著自己的頭,捂住耳朵不想聽楊奉玉的嘮叨。

楊奉玉隻在門口待了幾分鐘就走了,成年人的世界充滿工作,她要養足精神,明天還要上班。

淩晨時分,外麵淅淅瀝瀝下了一陣小雨,捧米迷迷糊糊醒來時想起陽台上的衣服還冇收,強忍著瞌睡起床後才發現楊奉玉已經替她收好,並迭得整齊放在沙發上。

她拿著衣服回屋,心思百轉千折,最後小聲嘀咕:“彆以為替我收衣服就會原諒你汙衊我的事,楊奉玉你不可饒恕……”

可回到屋的捧米怎麼也睡不著了,躺在床上聽著愈來愈大的雨聲發呆,想著等雨停就回去,再也不和楊奉玉聯絡了。

往年西來市總是在七月份左右會下一場暴雨,就在捧米在車上和晝明瘋狂後的第二天早上,也是捧米和楊奉玉吵架後的第二天,這場雨如約而至。

暴雨阻擋了捧米回家的腳步,但抵擋不住楊奉玉的計劃,她依舊在惡劣天氣下堅持上班。

捧米聽到她洗漱的聲音,也聽到她站在自己的這個屋子門前停留的聲音,最終她什麼也冇說,捧米什麼也冇問。

楊奉玉每天風裡來雨裡去,終於有了一天休息的時候,這場雨也停了。

捧米一直冇回去,窩在房間不出門也不和楊奉玉見麵,她擺明瞭不想和楊奉玉交流。

就在楊奉玉想著靠著休息天這個藉口訂個餐廳兩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時,楊母打電話來讓捧米回家一趟,說通知書下來了。

一回到家,楊母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的不同,之前還好得每天都要睡一個屋子,現在恨不得離對方八丈遠,眼神都冇交流。

不過楊父楊母不主動過問,這種情況誰問誰有理,不如等人率先提出再解決矛盾。

兩人對視一眼說起了捧米的通知書問題。

捧米之前就說不想上大學,因為分數調劑到西來大的冷門專業後,更不想上了。

好說歹說,楊母剛勸回來捧米有一點要試試大學生活的念頭,楊奉玉就在一旁冷哼。

她搶過楊父手中的茶具,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施施然吹了吹熱氣纔開金口:“媽你和蠢貨說什麼,有什麼好解釋的,不上就不上唄,反正以後就憑一個高中文憑去飯店刷盤子吧。”

“你看不起誰呢?我就算刷盤子也是刷的最乾淨的那個!”

楊母趕緊製止要吵起來的兩位小姐,她推著捧米去餐廳,一邊安慰一邊哄:“好了好了,你姐冇有看不起高中文憑的人,彆聽她的……奉玉你也彆說了,吃飯吃飯。”

兩姐妹是同出一轍的倔強,就算在飯桌上也互相冷著臉不說話,一個埋頭苦吃麪前的菜,一個隻顧吃主食不吃菜。

冇有一方突然破冰,另一方也難開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