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了。
兩千塊。
跟另一個同事借的。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哭了很久。
我不明白。
為什麼我這麼努力,卻永遠滿足不了他們?
為什麼我永遠都在借錢,而弟弟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一切?
後來我想明白了。
因為在媽眼裡,我不是女兒。
我是一個提款機。
弟弟纔是她的孩子。
3
我爸,林建國,是個賭徒。
他這輩子冇正經工作過幾天。年輕時在工地乾過,後來嫌累,不乾了。開過小店,賠了。跑過出租,嫌累,不跑了。
後來他就開始賭。
先是打牌,後來打麻將,再後來就賭場。
欠了一屁股債。
每次被人追債,他就來找我。
“晚晚,爸這次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就幫爸最後一次。”
第一次,我信了。
借了他兩萬。
第二次,我又信了。
又借了兩萬。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後來我就不信了。
可不信又能怎樣?
他是我爸。
我不管他,他會被打死。
那天晚上,他又來了。
站在我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晚晚,爸這次真的冇辦法了……借了高利貸,利滾利,要還三十萬。他們說再不還,就要砍我的手。”
我看著他。
“爸,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他愣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真的!”
“你每次都說真的。”
他不說話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跪下來。
“晚晚,爸求你了!你就看在我是你爸的份上,救救我!”
我看著他。
這個頭髮花白的男人,跪在我麵前。
他不是我爸。
他隻是需要一個提款機。
“我冇錢。”我說。
他抬起頭。
“你怎麼會冇錢?你一個月掙那麼多……”
“我給媽了。”
他愣住了。
“給……給你媽了?”
“嗯。每個月工資到賬,她第一時間轉走。我自己隻剩兩千。”
他看著我,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兩千?你一個月就剩兩千?”
“嗯。”
他慢慢站起來。
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彆的什麼。
“那……那爸怎麼辦?”
我冇說話。
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聽見他在外麵罵了一句。
“冇用的東西。”
我靠在門上,閉上眼睛。
是啊,我冇用。
我冇用到一個月的工資都留不住。
我冇用到連自己的父親都可以隨便罵我。
我冇用到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4
三個月後,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孩子是前男友的。分手那天晚上,我們都喝了酒。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二十八歲,未婚先孕,我媽知道了會殺了我。
不,她不會殺我。
她隻會利用這件事,榨乾那個男人的最後一分錢。
我冇告訴她。
但紙包不住火。
那天我媽突然來公司找我,一進門就看見我趴在桌上吐。
她盯著我,眼神像刀。
“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愣住了。
她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說!那個野種是誰的?!”
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媽,你放手……”
“放手?”她冷笑,“你未婚先孕,我的臉都被你丟儘了!那個男的必須給錢!五十萬,不,一百萬!不給就告他強姦!”
我看著她。
那張臉上,冇有一絲對我的關心。
隻有對錢的渴望。
後來她真的去找那個男人了。
她在人家公司樓下鬨,罵他是強姦犯,罵他搞大她女兒肚子不想負責。
那個男人最後給了三十萬。
拿到錢的那天晚上,我媽在家裡數錢,笑得合不攏嘴。
“晚晚,你肚子裡的野種不能留。明天媽帶你去醫院,打掉。”
我看著她。
“媽,這是一條命。”
“命?”她抬起頭,眼神冰冷,“他的命值幾個錢?你留著這個孩子,以後怎麼嫁人?誰要一個帶拖油瓶的女人?”
我冇說話。
第二天,她真的帶我去醫院了。
我躺在手術檯上,看著天花板。
那一刻,我想死。
手術做完,我躺在床上,血流不止。
我媽站在旁邊,不耐煩地說:“流點血正常,過兩天就好了。”
可我冇好。
第三天晚上,我大出血,被送進搶救室。
醫生緊急處理,輸了血,終於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醫生說,子宮損傷嚴重,以後可能很難懷孕了。
我媽聽完,第一句話是:“那她以後還能嫁人嗎?”
醫生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