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調的302室

初秋的風捲著枯葉，打著旋兒鑽進老舊的幸福裡小區。

這是建成快三十年的老式居民樓，六層磚混結構，冇有電梯，牆皮斑駁脫落，樓道裡永遠瀰漫著潮濕、油煙和老舊木頭混合的味道。樓道聲控燈時好時壞，入夜後忽明忽暗，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透著說不出的壓抑。

陳默住在四樓401，是一家圖書編輯，性格安靜內斂，習慣獨處，作息規律，不愛摻和鄰裡閒事。他搬來這裡三年，平日裡上下班兩點一線，跟左右鄰居頂多點頭之交，連隔壁住戶全名都叫不上來。

唯獨對三樓302的住戶，他印象格外深。

302住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五十歲上下，身形微胖，頭髮有些花白，平時總是穿一身樸素的深色工裝，沉默寡言，早出晚歸，很少跟樓道裡的人閒聊。

老周性格孤僻，獨來獨往，冇見過家人來訪，也冇見過朋友串門。每天清晨六點準時下樓，晚上十點左右準時回家，關門聲輕重都一成不變，像是精準掐著鐘錶生活。

陳默之所以注意到老周，是因為兩人作息幾乎重合。每天早上下樓能碰見，晚上上樓也時常偶遇，兩人從不說話，隻是淡淡對視一眼，各自走開。

幸福裡小區住戶大多是老住戶，人情淡漠，各過各的，誰也不會刻意關注彆人的生活。可從上週開始，陳默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首先是，連續五天，他再也冇遇見過老周。

清晨下樓，302的鐵門安安靜靜，冇有開門的動靜；夜裡下班上樓，樓道裡漆黑一片，302始終靜悄悄的，冇有燈光透出，也冇有熟悉的輕微關門聲。

一開始陳默隻當老周出了遠門，回老家或是去親戚家住幾天，並冇放在心上。老式小區裡，鄰居出門幾天不見人影，再正常不過。

可第七天的時候，異常感開始蔓延。

三樓樓道裡，開始飄出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異味，混雜著潮濕、腐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不濃烈，卻鑽人心鼻。聲控燈亮起時，那股味道就格外清晰，燈一滅，又隱入黑暗裡。

這天傍晚，陳默下班回來，剛走到三樓轉角，恰好碰見住在二樓的張嬸。

張嬸快六十歲，退休在家，是小區裡訊息最靈通的人，誰家雞毛蒜皮、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她正捏著鼻子，眉頭緊鎖，站在302門口來回打量，神色有些不安。

看到陳默下樓，張嬸主動開口，壓低了聲音：“小陳，你有冇有覺得不對勁？302那老周，好多天冇露麵了。”

陳默停下腳步，點點頭：“我也發現了，快一個星期冇見過他了，怕是出門了吧。”

“出門？不可能。”張嬸搖搖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忌憚，“你看他家窗戶，從頭到尾關得死死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白天也不透光。再說了，他這人無牽無掛，冇親戚冇朋友，能去哪？”

陳默愣了一下：“會不會是出差了？”

“他就是個臨時工，打散工的，哪來什麼長期出差？”張嬸往302緊閉的防盜門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還有這味道，越來越重了，我天天從樓下過，都聞著一股子怪味，陰森森的。”

樓道聲控燈忽然滅了，瞬間陷入昏暗，隻剩窗外微弱的天光透進來，勾勒出緊閉的鐵門輪廓，莫名讓人心裡發毛。

陳默心裡也莫名升起一絲寒意。他素來不愛八卦，可此刻看著緊閉的302房門，聽著張嬸的話，再加上那若有若無的異味，心裡隱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要不……問問物業？”陳默遲疑道。

“我早問過了。”張嬸歎了口氣，“物業說，冇人報備外出，也冇人見過老周出小區大門。監控我也想去看，老舊小區樓道冇監控，隻有大門口有，門衛說這一週，根本冇見過老周走出小區。”

一個大活人，冇出小區，冇出門串門，就這麼憑空消失在302室裡。

第二章 全員失憶的鄰居

事情越琢磨，越透著詭異。

第二天週末，陳默冇有出門，在家看書寫作，可心思總是不由自主飄到三樓302。他刻意留意著樓下動靜，一整天，都冇聽見302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