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攥緊了手裡的特產袋子，塑料袋勒得手指發白。

陳南州的話像一根針，精準紮進我最不想被人觸碰的地方。

「你調查我？」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平靜。

陳南州冇否認，他向來不屑在這種事上撒謊。

「你丈夫叫周慎，三十二歲，胃癌中期。」

他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

「你們結婚三個月，他化療兩次，家裡積蓄花得差不多了。」

「顧覓，這就是你說的好日子？」

我深吸一口氣，把特產袋子換到另一隻手。

「陳總日理萬機，連這種小事都查得這麼清楚，真是費心了。」

「小事？」

陳南州冷笑一聲，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比我高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拿我的錢去養一個快死的男人，這叫小事？」

「你的錢？」

我被氣笑了。

「陳南州，那五百萬是分手費，是我用五年青春換的。」

「不是你的施捨，是我應得的。」

五百萬，買斷五年。

這筆賬，陳南州比誰都算得清楚。

他沉默了一瞬，語氣放軟了半分。

「顧覓，我不是來跟你算賬的。」

「那你來乾什麼？」

「來幫你。」

陳南州從助理手裡接過一份檔案，遞到我麵前。

「這是京市腫瘤醫院的專家會診預約單，下週三。」

「國內胃癌領域最好的專家，我幫你約好了。」

我冇有接。

「條件呢？」

「跟他離婚。」

陳南州說得理所當然。

「你回到我身邊，我負責他的全部治療費用，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

「他能多活幾年，你也不用背一身債。」

「雙贏。」

他說「雙贏」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他談生意時慣有的表情。

篤定、從容、勝券在握。

好像所有人都該按照他的劇本走。

我把特產袋子放在地上，雙手抱臂看著他。

「陳南州，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

「我冇這麼覺得。」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陳南州皺了皺眉，像是不理解我為什麼還要嘴硬。

「你缺錢，我有錢。」

「你丈夫需要治病，我能找到最好的醫生。」

「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顧覓，你一向聰明，彆在這種時候犯糊塗。」

理性。

我差點笑出聲。

五年了，陳南州永遠是這樣。

把所有人的關係都算成生意，把所有人的感情都標上價碼。

他以為五百萬能買斷五年，就能再花一筆錢把後麵的日子也買下來。

「陳南州，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分手嗎？」

他眼神微動，冇有回答。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你從來冇把我當成一個人。」

我彎腰拎起特產袋子，直視他的眼睛。

「在你眼裡，我是蘇晚瑜的替身，是你的附屬品，是一件可以隨時買回來的東西。」

「但在我老公眼裡，我是顧覓。」

「不是誰的替身，不是誰的影子。」

「就是顧覓。」

陳南州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跟他才認識三個月。」

「三個月夠久了。」

我打斷他。

「夠我明白，被人真心對待是什麼感覺。」

「夠我明白，原來吃一頓飯不需要察言觀色，說一句話不需要斟酌再三。」

「夠我明白，我不想再做蘇晚瑜的替身了。」

陳南州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顧覓，你彆後悔。」

「我後悔的事隻有一件。」

我往後退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就是當初冇早點離開你。」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打火機點菸的聲音，緊接著是陳南州冷沉的嗓音。

「下週的專家號我留著。」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來找我。」

我冇有回頭。

走出去十幾步，確定他看不見我的臉，我纔敢讓眼淚掉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周慎確實病得很重。

家裡的積蓄確實快見底了。

陳南州的條件確實是最理性的選擇。

可我偏偏不想理性。

五年了，我受夠了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