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8 年的春風，比往年更早些吹綠了北方的田野。陳默站在直隸保定府的灌溉渠邊，手裡攥著新考覈製的 “實績表”，額頭上沁著細汗 —— 按新規矩，他這個 “灌溉渠督查官” 的考覈，四成要看百姓評語，三成要看修渠的實際裡程，剩下三成纔是上級評價。前幾天巡查隊反饋，有兩個村落的百姓在意見箱裡寫 “渠水還沒流到咱家田裡”，這讓他心裡揪得慌。

“陳大人，您又來了？” 東村的老農看到陳默，扛著鋤頭迎上來。陳默連忙上前：“老鄉，上次您說渠水沒到田裡，我讓人查了，是分支渠沒修到您村，今天就帶工匠來補修，保證月底前讓您用上水。” 老農愣了愣，隨即笑了：“這麼快？以前的官答應了半年都沒動靜，您這才幾天就來修了！”

這便是新考覈製的威力 —— 以往官員隻需哄好上級，如今百姓的意見成了 “硬指標”，再敢敷衍，考覈過不了關，官職都保不住。陳默帶著工匠連趕了二十天工，不僅補修了分支渠，還在渠邊設了 “用水登記簿”，讓百姓按畝分水，避免爭搶。月底巡查隊再來時，東村百姓的評語全是 “陳大人辦實事”，實績表上 “新增渠長三裡” 的數字也清清楚楚，他的考覈終於拿到了 “優”。

訊息傳到京城，劉墉正在書房整理各地改革的反饋。看到陳默的考覈結果，他笑著在紙上畫了個勾 —— 北方的新考覈製試點，成了。一旁的吏員忍不住道：“大人，您設計的這法子真管用，以前官員推一下動一下，現在都主動找活幹了！” 劉墉卻搖頭：“不是法子管用，是讓百姓有了說話的地方，官員纔不敢偷懶。你看山東那邊，還有更有意思的事呢。”

他指著桌上的江南來信，是周明遠寫的 —— 山東推行 “雙軌賬” 後，周明遠奉命去覈查漕運款項，發現濟寧漕運局的 “撥付賬” 寫著 “撥銀五萬兩修碼頭”，可驛站的 “使用賬” 上隻有三萬兩的支出記錄，差了兩萬兩。周明遠當即找漕運局的官員對質，那官員起初還想狡辯，說 “修碼頭超支了”，可百姓選的款項監督員拿出了 “工匠工錢清單” 和 “石料採購憑證”，算下來隻花了三萬兩千兩，剩下的一萬八千兩全被官員私吞了。

“最後那官員被革職抄家，兩萬兩銀子追回來，用來給碼頭加修了防雨棚，百姓都誇雙軌賬好。” 劉墉唸完信裡的內容，對吏員道，“這雙軌賬就像兩把鎖，戶部一把，百姓一把，官員想偷銀子都難。下一步，該讓周明遠把這法子推廣到江南鹽場了。”

而在西南，基層治理改革也在如火如荼地推進。貴州民生驛站的官員送來書信，說 “百姓議事會” 和 “糾紛調解站” 推行後，兩個月裡隻發生了三起糾紛，還都在調解站解決了，沒再出現過 “村民互毆” 的事。最典型的是雲南曲靖的兩個村落，以前總為林地邊界吵架，議事會開了三次，雙方選代表拿著老地契一起丈量，重新劃了邊界，還約定 “林地的收成兩家平分”，最後握手言和，連調解站的老人都說 “這比官府斷案還管用”。

可改革推行也不是一帆風順。四月初，河南傳來訊息，有個縣令為了拿 “優” 的考覈，逼著百姓在意見箱裡寫好評，還虛報 “新稻種推廣畝數”，把老稻種都算成了新稻種。劉墉得知後，沒讓嘉慶下旨斥責，而是親自去了河南 —— 他沒找縣令，直接去了村裡，看到百姓手裡的新稻種袋子是空的，地裡種的還是老品種，心裡便有了數。

當天晚上，劉墉在縣衙開了個會，把巡查隊拍的 “老稻種田地” 照片和百姓的真實評語擺在縣令麵前。“你以為把評語改了、數字虛報了，就能矇混過關？” 劉墉的聲音很沉，“新考覈製不是讓你應付差事，是讓你幫百姓做事。你要是不想乾，有的是人想乾！” 縣令臉漲得通紅，當場認錯，第二天就帶著人去村裡發新稻種，還請了農匠教百姓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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