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和珅末路,劉墉定計策
1796 年冬,一場罕見的暴雪封了京城的街,劉墉書房的窗紙上卻映著兩道人影 —— 他正和嘉慶圍著一張攤開的地圖,手指落在 “西北” 二字上。案上堆著三份剛送來的密報,最上麵一份的封皮上,畫著一個小小的 “軍” 字,那是西北軍營送來的急件,上麵隻寫了一句話:“冬衣未發,軍餉拖欠三月,兵士凍餓者過半。”
嘉慶的手指在 “冬衣未發” 四個字上反覆摩挲,指節泛白:“去年朕明明下旨撥了三百萬兩軍餉、十萬套冬衣,怎麼會拖欠?” 劉墉拿起第二份密報,那是周明遠從江南鹽場查到的線索 —— 和珅的小舅子沈萬山,去年以 “轉運軍餉” 為名,從戶部提走了一百萬兩銀子,卻隻給西北送了五十萬兩,剩下的全存在了自家銀號。“皇上,軍餉和冬衣,十有**是被和珅扣了。” 劉墉的聲音很沉,“鹽、漕兩途的羽翼被咱們剪了,他急著補虧空,竟把主意打到了軍餉上 —— 這可是掉腦袋的罪。”
這不是劉墉第一次懷疑和珅染指軍餉,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有實據。此前清算李三旺、魏青時,他就發現兩人私吞的銀子裡,有一部分流向了 “西北轉運局”,而這個轉運局,正是和珅一手掌控的。隻是軍餉事關邊防,乾隆向來看得極重,沒有鐵證,絕不能輕舉妄動 —— 這也是劉墉遲遲未動手的原因。
“先生,該怎麼查?” 嘉慶的語氣裡帶著急切,卻又藏著剋製 —— 他知道,扳倒和珅的關鍵,就在這軍餉案上,一步都不能錯。劉墉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泛黃的賬冊,那是他從戶部舊檔裡翻出的 “乾隆五十年至今軍餉撥付記錄”,上麵用紅筆勾出了近十年裡 “數額異常” 的幾筆:“皇上您看,近十年軍餉撥付,每年都有幾十萬兩的‘損耗’,之前都說是‘轉運途中丟失’,可現在看來,怕是都進了和珅的腰包。要扳倒他,就得把這‘損耗’的真相查清楚,再把西北軍餉被扣的實據湊齊 —— 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頓了頓,又拿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幾個名字:“這是臣篩選出的人 —— 李鈞在北方熟,讓他去西北軍營,找兵士錄口供、查冬衣和軍餉的接收記錄;周明遠在江南有眼線,讓他盯著沈萬山的銀號,查那五十萬兩銀子的去向;都察院的禦史張謙,是個不怕死的硬骨頭,讓他去戶部查軍餉撥付的流水,看看和珅是怎麼把‘損耗’做進賬裡的。三路人馬,各查一條線,互不乾涉,最後匯總證據,這樣既不會打草驚蛇,也能把證據鏈鎖死。”
嘉慶看著紙條上的名字,點了點頭:“就按先生說的辦,給他們三個月時間,務必查清楚。隻是…… 太上皇那邊,若是和珅察覺了,去哭訴怎麼辦?” 劉墉早有打算,他指著第三份密報 —— 那是西南民生驛站送來的百姓訴求,說今年冬天格外冷,不少農戶的房屋被雪壓塌,求朝廷撥款修繕。“皇上,咱們可以借著‘查民生款撥付’的名義,讓張謙順便查戶部的賬 —— 和珅就算起疑,也隻會以為咱們在查民生款,不會想到是沖著軍餉來的。至於太上皇,隻要咱們不提和珅,隻說‘為了百姓和兵士,需核清賬目’,他定會準。”
計策的第一步就這麼定了。臘月二十三那天,李鈞帶著兩個巡查隊員,扮成商人,背著藥材和糧食,混在去西北的商隊裡;周明遠則讓人在沈萬山的銀號旁開了家布莊,日夜盯著銀號的進出;張謙則以 “覈查民生款是否足額發放” 為由,住進了戶部檔案房,沒日沒夜地翻查賬冊。劉墉則留在京城,一邊處理日常民生事務,一邊給三路人馬傳遞訊息,像一個 invisible 的操盤手,悄無聲息地織著一張網,等著和珅往裡鑽。
可和珅也不是傻子。李鈞去西北的第三個月,沈萬山就察覺了布莊的不對勁,派人放了把火,想燒掉布莊裡的記錄。幸好周明遠早有防備,把記錄提前轉移了,隻燒了些無關緊要的布料。訊息傳到京城,劉墉立刻讓人給周明遠捎信:“別追著沈萬山不放,去查他銀號的往來賬目 —— 他把扣下的軍餉存在銀號,定會有大額支出,比如買田、蓋房,這些都能查。”
果然,周明遠順著銀號賬目查下去,發現沈萬山去年在直隸買了上千畝良田,還蓋了三座大莊園,花的銀子正好是五十萬兩 —— 這正是扣下的那部分軍餉。而李鈞在西北也有了收穫,他找到了三個凍僵的兵士,其中一個還是參將,手裡握著一張 “軍餉接收單”,上麵的簽字是假的,蓋的印也是仿造的;張謙則在戶部賬冊裡發現了貓膩 —— 和珅讓人把 “損耗” 的銀子,都記在了 “民生款超支” 的名下,每年都用這種方式矇混過關。
1797 年三月,三路人馬的證據匯總到了劉墉手裡:西北的兵士口供、假的接收單、沈萬山的田產莊園記錄、戶部賬冊的造假痕跡,還有之前收集的鹽漕貪腐、強佔良田的證據,滿滿一箱子,足以讓和珅萬劫不復。劉墉拿著這些證據去見嘉慶,卻沒立刻提議 “抓人”:“皇上,證據夠了,可時機還沒到。再過一個月,就是太上皇的八十大壽,到時候百官齊聚,咱們把這些證據呈上去,當著所有人的麵揭發和珅,他想賴都賴不掉,太上皇也沒法再護著他 —— 這是第二步,借壽宴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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