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安詳離世,享年八十五

1804 年臘月廿三,京城的夜格外靜,連寒風都似收斂了鋒芒,隻偶爾卷著零星雪粒,輕輕落在劉府的青瓦上。劉墉臥房裡的炭盆依舊燃著,暖光映著桌上攤開的 “民生實務筆記”,紙頁上 “為民” 二字的墨跡早已乾透,卻似仍透著主人未涼的心意。

入夜後,劉錫朋守在床邊,看著父親均勻的呼吸,聽著他偶爾發出的輕淺囈語 —— 多半是些零碎的牽掛,“布莊質量”“粟米防凍”“學堂孩子們”,每一句都離不開他記掛了一輩子的百姓與家國。劉錫朋握著父親冰涼的手,心裡既盼著父親能多睡會兒,又怕這平靜背後藏著未知的變故,直到後半夜,實在抵不住睏意,才趴在床邊淺淺睡去。

寅時過半,窗外泛起微光,劉墉忽然輕輕動了動手指,嘴唇翕動著似有話說。劉錫朋被這細微的動靜驚醒,連忙抬頭,見父親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雖有些渙散,卻直直望著桌上的 “百姓書信卷”。“父親,您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劉錫朋連忙起身,想去端溫水。

劉墉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隻朝著書信卷的方向抬了抬手指。劉錫朋會意,連忙把那捲書信抱到床邊,展開其中一封 —— 是東昌府百姓當年寫的感謝信,字裡行間滿是感激。“父親,您是想聽聽這封信嗎?兒子讀給您聽。”

他剛要開口,卻見劉墉的目光落在信中 “劉大人讓咱有了活路” 這句上,嘴角忽然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擔。緊接著,他的頭輕輕歪了歪,搭在劉錫朋手背上的手,漸漸沒了力氣,呼吸也隨之變得微弱,最後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暖融融的空氣裡。

“父親?父親!” 劉錫朋慌了,伸手去探父親的鼻息,指尖隻觸到一片冰涼。他僵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父親的手背上,卻再也換不回那句熟悉的叮囑。守在門外的丫鬟聽到哭聲,連忙進來,見此情景,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轉身去通知府裡其他人。

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劉府。劉芸跌跌撞撞地衝進臥房,看著父親安詳的麵容,趴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爹,您怎麼就這麼走了?您還沒看到懷墉學堂的孩子們長大,還沒看到家鄉的護城堤修好,您怎麼能走啊!”

族弟劉墉剛收拾好行囊,準備天亮後返回諸城,聽到訊息,手裡的包袱 “啪” 地掉在地上,他衝進臥房,跪在床邊,看著兄長銀白的鬚髮與平靜的麵容,哽咽道:“兄長,您放心,學堂的事、作坊的事、堤岸的事,我一定都辦好,絕不讓您失望,絕不讓百姓吃虧!”

晨光漸漸透過窗欞,照亮了臥房的每一個角落。劉墉靠在枕頭上,雙眼輕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彷彿隻是睡著了,夢裡還在看著百姓織布、看著粟米豐收、看著孩子們在槐樹下讀書。桌上的 “民生實務筆記” 與 “百姓書信卷” 靜靜躺著,像是在無聲訴說著主人八十五年的人生 —— 從山東知縣到京城重臣,從查貪腐到推新政,每一步都走得踏實,每一件都為了百姓。

劉錫朋強忍著悲痛,按照父親生前的叮囑,讓人去請李太醫來驗視,又派人進宮稟報嘉慶。李太醫趕來後,為劉墉診了脈,隨後對著劉錫朋嘆了口氣:“劉大人是積勞成疾,油盡燈枯,走得很安詳,沒有痛苦 —— 這是他一輩子行善積德,修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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