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追憶往昔,暢談治國道

時隔五日,嘉慶再次輕車簡從來到劉府。彼時劉墉剛喝了葯,正靠在窗邊看管家晾曬的 “百姓書信卷”,見嘉慶進門,便笑著招手:“陛下來得正好,剛想讓錫朋把這些信收起來,您要是不嫌棄,倒能一起看看百姓的心裡話。”

嘉慶也不講究,徑直走到桌邊坐下,隨手拿起一封泛黃的信 —— 是乾隆四十五年,東昌府百姓聯名寫的感謝信,字裡行間滿是對劉墉查貪腐、還田產的感激。“這封信朕好像見過,” 嘉慶摩挲著信紙邊緣,忽然笑道,“當年朕還是皇子,偶然在父皇的奏報裡看到過抄件,父皇還說,劉墉這人‘治世不避難,遇事敢擔當’,是個難得的能臣。”

劉墉聞言,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先帝謬讚了。臣當年查東昌府案,其實也怕過 —— 知府背後有靠山,要是真鬧大了,說不定連臣的烏紗帽都保不住。可後來看到百姓跪在府衙外,哭著說‘一年的收成被貪了,全家都要餓死’,臣就想,就算丟了烏紗帽,也得把這事查到底。”

“先生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嘉慶放下信,語氣鄭重起來,“朕這幾年理政,最頭疼的就是‘官員避事’—— 遇到難辦的事,要麼推給別人,要麼捂著不報,生怕惹麻煩。先生當年是怎麼下決心,敢跟那些有靠山的官員硬碰硬的?”

劉墉輕輕咳嗽兩聲,緩緩道:“其實也簡單,就看官員心裡裝的是什麼。要是裝的是烏紗帽、是銀子,自然不敢得罪人;要是裝的是百姓的苦,就沒什麼好怕的。東昌府案裡,臣要是退一步,百姓就沒活路了 —— 為官者,總不能看著百姓受苦,自己卻躲在衙門裡安穩度日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讓劉錫朋取來一本舊賬冊:“陛下您看,這是當年江南鹽場的賬本,上麵記著鹽農的收成和賦稅。臣剛去江南時,鹽稅混亂,貪官把賦稅定得比收成還高,鹽農要麼逃荒,要麼被逼著賣兒賣女。臣那時候就想,治國先治吏,吏治不清,再好的政策也落不了地 —— 後來臣查了三個多月,斬了兩個貪官,革了七個不作為的官員,鹽稅才慢慢理順,鹽農纔敢重新種鹽。”

嘉慶翻看著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批註,有鹽農的姓名,有收成的數字,還有劉墉對賦稅調整的思考,不禁感嘆:“先生做事,真是細緻到了骨子裡。朕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先生推行新政能成 —— 您是真的蹲下來,看清了百姓的難處,摸清了地方的實情,不是坐在衙門裡拍腦袋定主意。”

“陛下能明白這點,比什麼都強,” 劉墉欣慰地點頭,“臣這一輩子,總結出一個道理:治國就像種莊稼,得順應節氣,看天吃飯 —— 百姓就是‘天’,地方實情就是‘節氣’,要是不管百姓願不願意、地方適不適合,硬推政策,就像冬天種水稻,怎麼也長不好。”

他說起當年推廣織布機的波折:“北方有些州縣,官員為了政績,強迫百姓買織機,不管家裡有沒有棉花、會不會織布。臣知道後,當即把那些官員罵了一頓,讓他們把織機收回來,改成‘自願申領’,還派農匠去教百姓織布。後來那些州縣的織機,反而比強迫推廣的地方多 —— 百姓看到好處,自然願意學,這比強逼管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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