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 年臘月的京城，寒風卷著雪沫子拍在吏部衙門的窗紙上，劉墉正對著一疊 “和珅舊部處置文書” 皺眉。文書裡記著三十多個官員的名字，都是和珅倒台後被停職的舊部 —— 有人是被迫依附，沒犯過貪腐事；有人雖沒直接貪錢，卻幫和珅做過假賬；還有人是和珅的遠親，靠著關係當了官，從沒辦過實事。

“大人，這些人怎麼處置？戶部尚書說‘要嚴懲以儆效尤’，吏部侍郎又說‘得留條活路，免得人心惶惶’，兩邊吵了三天了。” 吏員捧著熱茶進來，語氣裡滿是為難。劉墉接過茶，指尖在文書上劃到 “通州知州王順” 的名字 —— 這人去年在通州修過糧倉，民生巡查隊說，他修的糧倉不漏雨、不進鼠，百姓還念他的好，隻是早年為了保住官職，給和珅送過兩匹綢緞。

“把這些人分三類。” 劉墉放下茶，在文書上畫了三個圈，“第一類，像王順這樣，沒貪腐、有實績，隻是被迫依附的，讓他們去基層歷練半年，考覈合格就恢復官職；第二類，幫和珅做過假賬、沒直接害百姓的，革去現職，降一級使用，派去修渠、鋪路，戴罪立功；第三類，靠關係當官、沒實績還欺壓百姓的，直接革職，永不錄用。”

他頓了頓，又道：“別隻在衙門裡吵，派人去查這些人的實績，問問百姓的意見 —— 王順修的糧倉好不好，通州百姓最清楚；那個保定同知，是不是天天喝酒不辦事，保定農夫說了算。處置官員，得憑實績、憑民心，不能憑官話。”

吏員領命而去，沒過十天就帶回了覈查結果 —— 王順果然得百姓認可，通州有二十多戶百姓聯名寫信，說 “王知州修的糧倉救了去年的荒年”；而保定同知，不僅不辦事，還剋扣過修橋的銀子，百姓提起他就罵。劉墉照著分類處置的法子下了令，王順被派去北方幫陳默推廣織布機，沒半年就幫三個村落辦起了織布坊；那個保定同知，則被革職回老家，百姓聽說後，還在城門口放了鞭炮。

可和珅留下的難題，遠不止 “舊部安置” 這一件。1800 年正月，直隸總督送來急報 —— 和珅生前強佔的三千畝良田，如今成了 “燙手山芋”：有的田契被和珅的家人藏了起來，百姓拿不出證據證明是自家的；有的田被和珅租給了佃戶，佃戶怕朝廷收回田後自己沒地種，不肯交還；還有的田被和珅改成了花園，要恢復成耕地得花不少銀子。

“這些田要是處理不好，百姓得罵朝廷說話不算數。” 劉墉看完急報，立刻帶著兩個巡查隊員去了直隸。到了和珅強佔的田地裡，他沒先找當地官員，而是直接去了村裡 —— 西村的老農張老漢，手裡攥著一張泛黃的地契，哭著說：“這三畝田是俺爹傳下來的，和珅十年前用武力搶走，現在俺有地契，卻要不回來！”

劉墉接過地契，上麵的日期是乾隆四十九年，還有當時縣衙的印章，確實是真的。可和珅的家人說 “地契是假的”，還拿出了一份 “乾隆五十年的買賣契約”。劉墉讓人去縣衙查舊檔案，發現乾隆五十年的檔案裡，根本沒有這筆田產買賣的記錄 —— 那契約是假的。

“張老漢，你的地能要回來。” 劉墉把地契還給張老漢，又對圍過來的百姓說，“凡有真憑實據的，朝廷立刻把田還給你們；沒地契的，要是有三個以上鄰居證明這田是你們的，也能要回來；佃戶們別擔心，朝廷會把田租給你們種，租金比以前少三成。”

為了讓百姓放心，劉墉還在每個村設了 “田產覈查點”，讓巡查隊和驛站的人一起核對地契、記錄證言，每天把覈查結果貼在村裡的牆上。有個佃戶擔心 “朝廷說話不算數”，劉墉就跟他說：“我在這裡住三天，你要是看到我把田判給百姓，就放心租；要是沒判給，你再找我算賬。” 結果三天裡，劉墉幫五個村落的百姓要回了八十畝田，佃戶們也都安心地簽了租約。

而最難解決的，是 “西北軍餉欠賬” 的問題。和珅倒台後，查出他近十年裡共剋扣西北軍餉三百二十萬兩，可抄沒的家產隻追回了兩百八十萬兩，還差四十萬兩沒補上。1800 年三月，西北提督送來書信，說兵士們雖然拿到了大部分軍餉，可還有些老兵的 “退役補貼” 沒發，老兵們意見很大，有的甚至想辭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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