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9 年九月，北方的田埂上已堆起了金黃的麥垛，劉墉帶著陳默站在保定府的灌溉渠邊，手裡拿著一根枯枝，指著渠壩上的裂縫：“你看這縫，寬半寸，深三寸，要是不補，明年開春一凍一化，整個壩都得塌。去年你修的分支渠，就沒注意這點，後來是不是漏了水？”

陳默臉一紅，連忙點頭：“大人說得是！去年冬天渠壩漏了，我連夜帶工匠補的，花了三天才修好。當時還納悶怎麼會漏，現在才知道是當初沒查仔細。” 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裂縫，“那您說，該怎麼補？用石灰摻沙子，還是用糯米漿拌土？”

“光知道用料可不夠。” 劉墉也蹲下來，指著渠壩內側，“你得先看這壩挨著水的地方，有沒有沖刷的痕跡。要是有，就得先把沖鬆的土挖掉，再用糯米漿拌土填實，最後在外麵抹一層石灰沙漿 —— 這樣才能防漏，還能抗沖刷。” 他頓了頓，又道，“修渠不是給朝廷看的，是給百姓用的。你得蹲下來，像百姓一樣盯著壩上的每一道縫，才能不出錯。”

這是劉墉培養新臣的規矩 —— 不教官話套話，隻帶他們走基層，在田埂上、鹽場裡、驛站中教真本事。陳默跟著劉墉在北方待了半個月，每天不是蹲在渠邊查裂縫，就是跟著農夫去田裡看新稻種的長勢，晚上還得幫百姓算 “種糧收益賬”。有天晚上，陳默跟劉墉說：“以前總覺得改革就是按製度辦事，現在才知道，製度是死的，百姓的需求是活的 —— 比如東村百姓想在渠邊修個水閘，方便灌溉，這就是製度裡沒寫的，得咱們幫著想辦法。”

劉墉聽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明白這點，就比不少老官強了。記住，不管是修渠還是推廣稻種，都得先問百姓需要什麼，再想著怎麼乾。”

與此同時，江南的鹽場裡，周明遠也在經歷劉墉的 “實戰考驗”。劉墉讓周明遠去覈查鹽稅時，故意沒給他 “撥付賬”，隻讓他跟著鹽農曬了三天鹽。第一天，周明遠跟著鹽農淩晨起床挑海水，肩膀磨出了水泡；第二天，他蹲在曬鹽池邊，看鹽農怎麼控製火候，曬出的鹽才白、才細；第三天，他跟著鹽農去鹽場交鹽，聽他們抱怨 “以前交鹽要被剋扣秤，現在有了雙軌賬，終於不虧了”。

三天後，周明遠拿著自己算的 “鹽產賬” 去找劉墉：“大人，按鹽農每天曬鹽的數量，江南鹽場每月至少能產鹽五萬斤，可之前的‘撥付賬’隻寫了四萬斤，差的一萬斤，要麼是鹽場官員私吞了，要麼是賬冊記錯了。我已經讓人去查賬冊了，明天就能有結果。”

劉墉點了點頭：“你沒看舊賬，卻能算出真實產量，這就是跟鹽農同吃同住的好處。以前查賬，官員隻看紙麵上的數字，可數字能造假，鹽農的汗水造不了假。往後你管江南鹽場，每月都得去曬三天鹽，忘了這點，雙軌賬早晚要出問題。”

除了教實幹本事，劉墉還教新臣 “處世的智慧”。十月初，陝西傳來訊息，陳默推行的 “織布機試點” 遇到了麻煩 —— 當地的布商怕百姓自己織布影響生意，就聯合起來抵製，還散佈謠言說 “官府推廣的織布機織不出好布”。陳默急得團團轉，寫信給劉墉求助，說想把布商抓起來。

劉墉看到信，立刻讓人把陳默叫回京城。“你要是把布商抓了，百姓還敢用織布機嗎？” 劉墉指著桌上的織布機，“布商抵製，是怕沒生意做。你得給他們找條活路 —— 比如讓他們收購百姓織的布，再賣到外地，賺中間的差價。這樣百姓能織布賺錢，布商也有生意做，雙贏的事，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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