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傑那如同受傷孤狼般的咆哮,裹挾著血腥與硝煙的氣息,通過監控音響在奢華的頂層辦公室內炸開!“炸平這裡!讓所有人給沈總陪葬!!!”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緊繃的空氣中!
監控螢幕上,阿傑站在一片狼藉的一樓大廳中央,破碎的卡車車頭還在冒著青煙,水晶吊燈的碎片在他腳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高舉著那個閃爍著刺目紅光的起爆器,獨眼中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瘋狂和毀滅欲!他渾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在駕駛卡車衝撞時也受了重傷,但這反而讓他更像一頭瀕死也要撕碎獵物的凶獸!
整個暮色傾城瞬間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尖叫聲、哭喊聲、桌椅碰撞聲、玻璃碎裂聲從樓下如同潮水般洶湧傳來!音樂早已停止,隻剩下混亂的喧囂和刺耳的應急警鈴聲!監控畫麵裡,人群像冇頭的蒼蠅般瘋狂湧向各個出口,卻被聞訊趕來的方哲手下和原本的安保拚命阻攔、推搡,場麵極度混亂,隨時可能演變成踩踏!
方哲捂著流血的小腹,劇痛和暴怒讓他的臉扭曲得如同惡鬼。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高舉起爆器的阿傑,又猛地轉頭,凶戾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門口背靠門框、緊握染血碎片的蘇晚!
“好!很好!”方哲的聲音因為憤怒和疼痛而嘶啞顫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磨出來,“一個亡命徒!一個瘋婆子!你們以為這樣就能翻盤?!做夢!”
他猛地撲向辦公桌,一把抓起那個顯示著蘇陽病房監控的平板,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他將螢幕再次狠狠懟向蘇晚,畫麵裡,守在蘇陽病床邊的兩個黑衣人,其中一個已經將手緊緊攥住了呼吸機的管路!隻需輕輕一扯…
“看到冇有?!小賤人!”方哲咆哮著,眼中是歇斯底裡的瘋狂,“你弟弟的命!就在我手裡!讓樓下那條瘋狗放下起爆器!立刻!馬上!否則,我讓你親眼看著你弟弟斷氣!”
巨大的壓力如同兩座大山,同時擠壓著蘇晚!一邊是阿傑在樓下以所有人性命為賭注的瘋狂威脅,一邊是方哲捏著弟弟蘇陽咽喉的致命要挾!無論哪一邊失控,都是她無法承受的毀滅!
蘇晚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她看著螢幕上弟弟蒼白無助的臉,看著那攥住生命線的手,巨大的恐懼和窒息感幾乎讓她崩潰。但她的眼神,卻在對上螢幕裡弟弟沉睡臉龐的瞬間,變得更加冰冷、更加執拗!
不能屈服!一旦屈服,她和弟弟都將是待宰的羔羊!方哲絕不會放過他們!
她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弟弟身上移開,死死盯住方哲因暴怒而扭曲的臉,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方哲!你敢動我弟弟一根汗毛,我保證,你今天也走不出這個門!阿傑會炸平這裡!大家一起死!”她揚起手中染血的裝甲碎片,鋒利的邊緣閃爍著寒光,“我死之前,一定會先割開你的喉嚨!”
“你威脅我?!”方哲氣極反笑,眼中殺意暴漲!他捂著傷口的手指縫隙裡,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昂貴的西裝和真皮座椅扶手。劇痛和失控的局麵讓他徹底失去了優雅的偽裝,露出了骨子裡的狠毒和瘋狂。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轟!!!”
一聲比剛纔卡車撞擊稍微小一些、但依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猛地從樓下傳來!緊接著是更加淒厲的尖叫和更大的混亂聲浪!
監控螢幕上一個對著大廳的攝像頭畫麵劇烈晃動、雪花閃爍,隨即徹底黑屏!另一個角度可以看到,大廳角落一個裝飾用的巨大花瓶被炸得粉碎!火光和濃煙瞬間瀰漫開來!雖然冇有造成大規模殺傷,但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徹底引爆了人群的恐慌!
“啊——!爆炸了!真的爆炸了!”
“放我們出去!救命啊!”
“殺人了!快跑啊!”
踩踏瞬間發生!方哲的手下再也無法控製局麵,被瘋狂逃命的人群衝得七零八落!
是阿傑!他引爆了一個小型爆炸裝置!用行動證明瞭他的威脅絕非空談!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向樓上的方哲施壓,也是在為可能的混亂製造機會!
“瘋子!都是瘋子!”方哲看著樓下徹底失控的畫麵,臉色鐵青,對著辦公桌上的一個隱藏通訊器怒吼:“一樓!所有人!給我拿下那個瘋子!不惜一切代價!奪下起爆器!格殺勿論!”
命令下達,監控畫麵裡,更多方哲從外麵調來的、裝備更精良的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湧入混亂的大廳,目標直指站在廢墟中央、高舉起爆器的阿傑!槍聲零星響起!
阿傑麵對包圍,獨眼中冇有絲毫懼色,反而爆發出更加凶悍的光芒!他一邊利用翻倒的沙發和卡車殘骸作為掩體靈活移動閃避,一邊瘋狂地按動著起爆器上某個按鈕!
“轟轟轟——!!!”
又是幾聲連續的、位置分散的小規模爆炸在一樓各處響起!承重柱旁!消防栓處!配電箱附近!雖然威力不大,不足以炸塌建築,但精準地製造了更大的混亂、阻礙了敵人的合圍,同時讓整個夜場的燈光瘋狂閃爍,部分區域徹底陷入黑暗!濃煙瀰漫,如同戰場!
阿傑在用他豐富的戰鬥經驗和亡命徒的狠辣,將一樓大廳變成了他的狩獵場!他在拖延時間!他在製造更大的混亂!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頂層辦公室內,方哲被樓下連續的爆炸和徹底失控的局麵氣得渾身發抖!他捂著傷口,鮮血已經浸透了西裝下襬。蘇晚依舊背靠門框,如同蓄勢待發的母豹,手中的碎片和冰冷的眼神構成雙重威脅。
“好!好!好!”方哲連說三個好字,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瘋狂,“你們想玩命?老子陪你們玩到底!”他不再看蘇晚,而是猛地撲向辦公桌後巨大的保險櫃!他快速輸入密碼,沉重的櫃門“哢噠”一聲打開。
蘇晚瞳孔微縮!他要拿武器?!
然而,方哲從保險櫃裡拿出的,並非槍支,而是一個比沈聿那個更加厚重、造型更加複雜、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黑色加密通訊器!以及一個…小巧的、類似U盤但介麵奇特的銀色金屬棒!
他將金屬棒猛地插入通訊器側麵的介麵!
通訊器的螢幕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一個巨大的、旋轉的骷髏頭標記占據了整個螢幕!
方哲對著通訊器,聲音嘶啞而急促,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命令:
“‘信天翁’!啟動最終協議!清除座標:城東廢棄第三醫院地下核心區域!目標:所有生命信號!重複!清除所有生命信號!執行!立刻執行!”
蘇晚的血液瞬間凍結!廢棄第三醫院地下核心區域?!那正是她離開時沈聿所在的地方!方哲要動用“信天翁”的最終力量,徹底摧毀那裡!將重傷昏迷的沈聿,連同那個怪物,一起化為灰燼!這是最後的滅口!
“不——!”蘇晚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她可以恨沈聿,可以利用他,但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這樣徹底抹殺!而且,方哲一旦確認沈聿死亡,她和弟弟就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牽製他的價值!
憤怒和恐懼讓她徹底瘋狂!她不再顧忌方哲的威脅,不再顧忌弟弟的監控畫麵(畫麵因樓下爆炸引起的線路故障已經閃爍消失),如同一頭髮瘋的母獅,握著鋒利的裝甲碎片,朝著方哲猛撲過去!
“去死吧方哲!”蘇晚嘶吼著,碎片直刺方哲的後心!
方哲似乎早有防備!他猛地轉身,手中的沉重加密通訊器如同磚頭般狠狠砸向蘇晚的手腕!
“砰!”
沉重的通訊器精準地砸在蘇晚持碎片的手腕上!劇痛讓她手腕一麻,碎片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方哲眼中凶光一閃,順勢一腳狠狠踹在蘇晚的小腹上!
“呃!”蘇晚痛呼一聲,被巨大的力量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辦公室厚重的牆壁上,眼前一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背上的醫療揹包也摔落在地。
方哲捂著傷口,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殘忍的獰笑,一步步逼近癱倒在地的蘇晚:“小賤人!遊戲結束了!我先送你下去等沈聿!”他抬起腳,厚重的皮鞋底狠狠朝著蘇晚的頭顱踩踏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毒蛇吐信的破空聲響起!
一枚細小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金屬飛針,如同閃電般從辦公室虛掩的門外射入!
目標並非方哲,也不是蘇晚!
而是精準無比地射中了方哲手中那個閃爍著紅光、剛剛下達了滅絕指令的加密通訊器!
“啪嚓!”
一聲脆響!通訊器精密的螢幕瞬間被飛針洞穿!爆開一團細小的電火花!螢幕上瘋狂旋轉的骷髏頭標記猛地一滯,隨即徹底熄滅!
通訊中斷!指令傳輸被強行打斷!
方哲踩向蘇晚的動作猛地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瞬間報廢的通訊器,又猛地抬頭看向門口!
蘇晚也忍著劇痛,掙紮著抬起頭!
隻見辦公室虛掩的門被一隻沾滿灰塵和血汙、卻異常穩定的手緩緩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同從地獄歸來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他渾身包裹在一件寬大的、沾染著泥濘和不明汙漬的黑色風衣裡,風衣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線條冷硬的下頜和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唇。他的腳步有些虛浮,似乎每一步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身形卻挺得筆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壓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被一件極其粗糙、用繃帶和金屬支架臨時固定的、巨大而扭曲的深灰色金屬碎片包裹著!那碎片邊緣鋒利,閃爍著啞光的金屬寒芒,赫然是從“信天翁”身上拆下的裝甲!
他微微抬起頭,風帽下陰影中,一雙佈滿血絲、卻冰冷深邃如同萬年寒潭的眼睛,緩緩抬起,精準地鎖定了捂著傷口、滿臉驚駭的方哲!
一個沙啞、冰冷、彷彿帶著地下墳墓寒意的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內響起:
“方哲…我的‘葬禮’,你安排得…太心急了。”
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