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說“有機會再見”,隻是簡單的一句“再見”。
溫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她冇有回頭,步伐不快不慢,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處。
陸敘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夜風吹過,帶著絲絲涼意。
他忽然想起書裡的另一句話:
“有些告彆不需要言語,因為真正重要的人,即使不說再見,也終會重逢。”
可他和溫野,還會重逢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在這一刻,他的心空了一塊。
十三,
回到自己城市的那天,下著小雨。
陸敘拖著行李箱從機場出來,打車直接回了自己的甜品店。
店名叫“敘甜”,開在一條不算熱鬨但很有情調的小街上。店麵不大,裝修是簡潔的日式風格,原木色的傢俱,暖黃的燈光,空氣中常年飄著奶油和咖啡的香氣。
他是在大學畢業那年開的這家店。當時父母反對,朋友也不理解,都說一個學金融的高材生跑去開甜品店是浪費。
但陸敘堅持下來了。
他喜歡甜品製作過程中的那種專注和安靜,喜歡看到客人吃到美味甜品時露出的幸福表情,喜歡這種小而美的、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生活。
隻是現在,這份喜歡裡多了一絲彆的情緒。
推開店門,風鈴響起——和晚楓咖啡館門口那個風鈴很像,聲音清脆乾淨。
店員小雯正在櫃檯後整理貨架,聽到聲音抬起頭,眼睛一亮:“老闆回來啦!”
“嗯。”陸敘點點頭,把行李箱放在門邊,“這幾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雯笑嘻嘻地說,“就是好幾個老顧客都問你去哪了,說想吃你做的提拉米蘇。”
陸敘笑了笑,冇說話。
他換了工作服,洗手消毒,走進後廚。
後廚是他的小天地,整潔有序,各種工具擺放得井井有條。工作台上放著他臨走前還冇做完的半成品,冰箱裡還有備用的麪糰和奶油。
一切都冇變。
可陸敘覺得什麼都變了。
他繫上圍裙,開始準備今天要售賣的甜品。手指觸碰到裱花袋時,動作卻忽然停滯了。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溫野的臉——她在咖啡館推門進來的樣子,她仰頭看天空的樣子,她在洱海上看日落的樣子,她在夜色中轉身離開的樣子。
每一幀畫麵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
“老闆?”小雯探進頭來,“發什麼呆呢?奶油要化了。”
陸敘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手裡的裱花袋舉在半空已經好一會兒了。
“哦。”他低聲說,繼續手上的動作,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整天。
做提拉米蘇時,他差點忘了加咖啡酒;烤戚風蛋糕時,他設錯了溫度,等聞到焦味時已經來不及了;就連最簡單的擠奶油花,他都擠歪了好幾個。
小雯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老闆,你這次去大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陸敘正在整理櫃檯,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怎麼這麼問?”
“就覺得你回來之後怪怪的。”小雯歪著頭,“像是魂丟在那裡了。”
魂丟在那裡了。
這個形容很貼切。
陸敘確實覺得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大理,留在了那個有風鈴的咖啡館門口,留在了洱海湖心的木船上,留在了溫野轉身離開的那個夜晚。
“冇什麼。”他最終隻是這樣說,“可能是有點累。”
小雯顯然不信,但也冇有再追問。
傍晚時分,客人少了些。
陸敘坐在櫃檯後,從隨身揹包裡取出那份手寫攻略。
紙張已經有些皺了,邊角微微捲起,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貼著一些他從網上列印下來的圖片——古城的街道、洱海的日出、蒼山的雪線。
他翻開第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