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聲音很好聽。”

陸敘的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冇有再說話,隻是低下頭,重新握緊刻刀,在木板上刻下第一道痕跡。

可他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木刻上了。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她剛纔那句話——“剛纔咖啡館門口那個風鈴,聲音很好聽”。

所以她也記住了那個瞬間。

就像他記住她推門進來的那個瞬間一樣。

六,

刻完木吊墜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溫野的風鈴刻得很精巧,雖然線條簡單,卻能一眼認出是個風鈴的形狀。她在頂部刻了個小小的掛鉤,又用店主提供的細麻繩穿好,做成一個可以掛在包上的小吊墜。

陸敘的雲朵則要抽象一些,不過形狀流暢,邊緣圓潤,倒也自有一種樸拙的美感。

“你的手藝不錯。”溫野拿著他的雲朵吊墜仔細看了看,“第一次刻?”

“嗯。”陸敘點點頭,“以前冇試過。”

“那很有天賦。”溫野把吊墜還給他,語氣真誠。

陸敘接過吊墜,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手指。

很輕的一觸,幾乎是瞬間就分開了。

但兩人都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變化。

“接下來去哪?”溫野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如常,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停頓從未發生。

陸敘看了眼手錶:“去茶馬古道那邊吧,可以騎小馬走走山路。這個時間光線好,不會太曬。”

“騎小馬?”溫野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像個期待郊遊的孩子,“好啊。”

去茶馬古道的路上,兩人並肩走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裡。

巷子兩旁是白族傳統的民居,外牆刷成白色,屋簷下掛著成串的玉米和辣椒,牆角爬滿了青藤。偶爾有當地的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他們走過,會投來溫和的目光。

“你好像對大理很熟?”溫野忽然開口問道。

陸敘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來之前做了些功課。”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看了些資料……還有一本書。”

“書?”

“《我在風花雪月裡等你》。”陸敘說,“一本關於大理的小說,寫得挺細膩的。”

他其實很想問她有冇有看過這本書,但又怕暴露自己太過明顯的意圖,最終還是冇有問出口。

“聽起來是個浪漫的書名。”溫野說,“風花雪月……是指大理的四景嗎?”

“嗯。”陸敘點點頭,“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合起來就是風花雪月。”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溫野臉上。

她正仰頭看著巷子上方的一線天空,側臉的輪廓在柔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來大理的人,都是在風花雪月裡等一個人。”陸敘輕聲說,這句話是書裡的原句,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複述了出來。

溫野轉過頭看他。

她的眼神很專注,瞳孔在光線下呈現出清透的琥珀色,裡麵倒映著陸敘的影子。

“那你呢?”她問,聲音很輕,“你是在等一個人嗎?”

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陸敘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該怎麼回答?

說自己是來看這本書裡描述的場景,卻意外遇見了她?

說從看見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覺得這趟旅行突然有了完全不同的意義?

這些話說出口太過唐突,也太過沉重。

最終,他隻是微微笑了笑,冇有正麵回答:

“也許吧。”

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溫野也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前方。

但陸敘注意到,她的嘴角似乎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七,

茶馬古道其實已經不再是真正的“古道”了,更多是作為旅遊體驗項目保留下來的一段山路。

碎石鋪就的小路蜿蜒向上,兩側是茂密的樹林,偶爾能看到幾處殘存的石板遺蹟,默默訴說著這條路上曾經發生過的、關於茶葉、馬匹和商旅的故事。

兩匹滇馬體型較小,性格溫順,很適合山地行走。

陸敘先上了馬,動作熟練利落。

他在家那邊的郊區有個馬場,偶爾會去騎幾圈,所以並不陌生。

溫野卻站在馬前,有些猶豫。

“冇騎過馬?”陸敘問。

溫野搖搖頭:“小時候在公園騎過那種被人牽著走的……這種山路上的,冇試過。”

她的語氣很坦然,冇有刻意掩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