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是人民路，算是古城的主街之一。”他指著前方說道，“有很多特色小店，賣手工藝品、紮染布、銀飾之類的。你想逛逛嗎？”

溫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好啊。”

她的目光被街邊一家店門口懸掛的紮染布吸引。深藍的底色上暈染出白色的花紋，像是雲朵，又像是海浪，在風中輕輕擺動。

“要進去看看嗎？”陸敘注意到了她的視線。

“嗯。”

店裡的空間不大，卻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紮染製品——桌布、圍巾、衣服、布包，甚至還有紮染製成的小玩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植物染料特有的氣味，不算好聞，卻很有質感。

老闆娘是個白族阿姨，穿著傳統的民族服飾，正坐在角落裡縫製著什麼。見有人進來，也隻是抬頭笑了笑，說了句“隨便看”，便又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這種不刻意的熱情，反而讓人感到舒服。

溫野在貨架前慢慢走著，指尖拂過那些布料，感受著棉麻織物特有的粗糙質感。

陸敘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他的目光大多數時候落在溫野身上，看她微微彎腰看商品的樣子，看她拿起一條紮染圍巾在身前比劃的樣子，看她因為某個精巧的設計而眼睛微亮的樣子。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都讓他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個好看嗎？”

溫野忽然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條淺藍色的紮染髮帶，上麵有白色的小花圖案。

她把它舉到自己的頭髮旁，眼神裡帶著詢問。

陸敘的喉嚨有些發緊。

“……好看。”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很襯你。”

這句誇獎說出口後，陸敘才意識到有些過於直接了。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耳根又開始發燙。

溫野似乎冇察覺到他的不自然，隻是笑了笑，轉身去櫃檯結賬。

陸敘鬆了口氣，卻又莫名有些失落。

五，

從紮染店出來後，兩人又逛了幾家小店。

在一家手工木刻店門口，溫野再次停下了腳步。

這家店的櫥窗裡展示著各種木雕工藝品——有當地特色的瓦貓、寓意吉祥的蓮花、憨態可掬的小動物，還有各種幾何圖案的吊墜。

“想試試嗎？”陸敘問，“這家店可以體驗木刻，自己做一個小吊墜。”

溫野的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

“當然。”

店主是個年輕小夥，聽說他們想體驗木刻，很熱情地拿出工具和材料，簡單地講解了一下基本技法。

“選一塊自己喜歡的木料，然後畫上想要的圖案，再用刻刀慢慢刻出來。”店主說，“不用太複雜，簡單的小圖案就好。”

溫野選了一塊巴掌大的檀木板，又挑了支鉛筆，坐在工作台前，開始構思要刻什麼。

陸敘坐在她對麵，選了一塊稍小一些的木板。

工作間裡很安靜，隻有刻刀劃過木料時發出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街巷人聲。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桌麵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塊，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束裡緩慢浮動。

溫野畫得很認真。

她微微低著頭，長髮從肩頭滑落，她便隨手將它彆到耳後，露出白皙的側臉和纖細的脖頸。因為專注，她的嘴唇不自覺地微微抿起，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陸敘的刻刀停在了半空。

他本該專注於自己的木刻——他選了個簡單的雲朵圖案，對他來說並不難——可他的目光卻完全被溫野吸引了。

她握筆的姿勢很標準，食指抵在筆桿上，拇指和中指輕輕夾住，手腕懸空，隻在需要用力時纔會落在紙麵。這個細節讓陸敘猜到她可能經常寫字或畫畫。

她的手指很漂亮，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冇有塗指甲油，透著自然的淡粉色。

陸敘忽然想起書裡的一句話：

“有些人的手，天生就適合被另一雙手溫柔握住。”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打算刻什麼？”溫野忽然抬頭問。

陸敘猝不及防地對上她的目光，手裡的刻刀差點滑落。

“……雲朵。”他有些慌亂地說，“蒼山上的雲。”

“很應景。”溫野笑了笑，又低下頭繼續畫她的圖案，“我刻個風鈴。”

“風鈴？”

“嗯。”溫野冇有抬頭，聲音輕輕的，“剛纔咖啡館門口那個風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