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奪魂

第四章 奪魂

九月底的海風已帶著些許涼意,海浪一如既往地一**向岸邊撫摸著。鄰近午夜,一輛平平無奇的白色SUV則停放在已然退潮的沙灘近海處。

車窗緊閉,後排的兩個車門卻敞開著,遙遙望去還可看到車內斜臥著一個身著淡粉色衣裙的俏麗身影。

汽車周圍是大小不一的礁石,有數十近百之多散落四周。車下方3、4平米的位置早被掏空,砂石更被堆砌在車輪周邊以作遮擋視線之用。滲出的海水已把車下變成一個小水塘,汽車底部更被掏出一個大洞,隻是用護墊地板革虛掩著。

“主人記住了,魂魄和肉身不能同時出現在青冊。陣法發動後陣心很快會沉入地下自行封印,而你隻有躲在水中偷解魂鏈才能不被髮覺;你有百息的時間隱身。切記,盜回魂牌馬上就跑,我會在青冊中接應你……”紮木合不厭其煩地詳細叮囑著一切。

夜空如墨,周邊隻有海浪單調的濤聲迴響。夜半子時,不遠處的岸邊突然裂開了一道鴻溝。

陰風吹動,隱隱夾雜著鬼泣之聲。地獄之門打開了……

三道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岸邊由遠及近,身居中間的鬼差牽引的“魄鏈”和腰間彆著的“魂牌”分外顯眼。

若非修真,張嶽根本不會看到這清晰的異象,所見唯一團明暗難察的鬼火罷了。這也就是在地球這種科技星球,無人修真下往來鬼差方敢肆無忌憚地不做遮掩;不然它們早該耗費陰魂力將自身的禁製開啟。當然,那樣將消耗其整夜的魂力,更令其錯過可加倍獲取進境的良機。

“不好,後麵跟著的細高挑兒是個‘冥將’!”識海中紮木合急切地發出警告,這大大出乎他的預料。堂堂“冥將”竟乾起最低等的“還魂”、“接引”活計,這簡直有悖常理不可思議?

“不管他,來的哪怕是‘冥帥’也得乾。”

張嶽咬了咬牙,這是他最後的機會,錯過了“還魂日”,雨嬌的鬼魄就會被拘拿接引至“十殿閻王”處覈審,不出意外最終將被趕到“奈何橋”邊等待“孟婆湯”的發放進行輪迴;這是紮木合所告知的冥界舊例。

紮木合沉默不語,他對這個新主人的勇氣與膽識甚感欽佩。知道無法阻止就隻能默默地配合全力幫助,力爭創造出奇蹟。

“管事大人,”中間牽著鬼魄略顯佝僂的矮個鬼差行走間獻媚地打著招呼。

“您明天就要走馬上任了,那敢勞動您的大駕再跑一趟,平常我一個人兒不也常走。”

“唉,站好最後一班崗嘛。再說了以後到了內殿,也不能時時出來,順便和你道個彆。”瘦的象根筷子似的“冥將”假惺惺地說道,兩條手臂更是背在身後顯得倨傲無比。

“道你媽呀,臨走還要在老子這兒‘打秋風’撈上一票。”

矮個鬼差從懷中掏出一個口袋,將其恭敬地遞到冥將手中。心中酸楚無比可又不敢不掏,不然今後的“小鞋兒”穿定了;指不定在哪兒等著呢。

“大人進階‘冥將’,馬上將要升任統領,小小心意請笑納。”

交出整整一個月的俸祿,鬼差心中把冥將的女性族人從頭到尾問候了個遍兒。為自己打“水瓢兒”的月俸默哀著,心疼不已。

細高挑兒神識向袋中掃了一下,隨手放入懷中。

“你小子,太客氣了,下次可不許了;等過段時間我幫你謀個‘管事’乾乾。”

“筷子”一手拍著佝僂鬼差的肩膀,信口開著遠期支票,心中愜意無比。

“謝大人提拔。”矮個鬼差趕忙作對,明知道對方是在敷衍自己可也好受了幾分。

“好說,好說。”“筷子”眯縫著那雙本就不大的雙眼,略一偏頭,順便揚起一條背在身後的手臂,彷彿已將自己的承諾兌現了一般。

兩人邊說邊走,漸漸來到汽車附近。

車門窄小,矮個鬼差來到近前掃了一眼,不耐煩地衝著鬼魄嚷嚷:“快去快回,老子還有局兒呢。”

然後丟下所牽引的魂鏈理也不理鬼魄。掂兒、掂兒跑到“筷子”跟前陪著笑臉,繼續奉迎巴結強作笑臉。

“動手。”紮木合果斷地讓趴伏在車下水坑中的張嶽把握時機。

一套繁複的手訣打出,張嶽將陣法啟用;“陣眼”、礁石與所控沙灘瞬間連成一體……

狂風暴起,飛沙走石;一時間天昏地暗......

鬼差一側的車門被烈風重重地關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大人,起風了。”

矮個鬼差用手擋著眼睛,心中暗罵“筷子”給他帶來的黴運。鬼差雖是陰冥之體最喜陰風鬼氣,但那是在陰界。在陽界,自身的“鬼目”最是脆弱;懼怕風雨。那會降低他們的修為,隻能儘力運功相抗。

“沒關係,比這更大的風我也常見。”冥將胡吹著大氣,更雙手背在身後,以顯示自己的不凡修為;暗下裡同樣在運功相抗撐起無形氣罡,咒罵不止。

“不對,這是——法陣。”

冥將畢竟見多識廣很快反應過來,並開始四下搜尋“陣眼”所在;意圖儘快破陣。

此刻紮木合已然暗下決心:那怕再損耗萬千年參悟之功也要給主人最大幫助,要知道這回來的可是“冥將”啊!

彆看這些平常他放個屁都能蹦死千八百的貨色,在當下其放棄“封號”之力後對其竟是無可奈何。

他嘗試著想藉助風力將兩塊卵石刮到了冥將腳邊,意圖將冥將滑倒;來為張嶽爭取時間。認主後限於規則,青冊之外這已然是他事關主人進行幫助為數不多的手段了。

這種做法雖可藉助風力,但其對精元的消耗也是無可想象的,要知道這已超出了“器靈”的能力範疇。若是往常都可能讓他的虛影淡化不堪甚至至此消弭,那怕他已經領悟了“地”之玄境的些許奧義於其中。

冥將果然被絆了個趔趄險些摔倒,繼而更加小心起來,他向周邊開始摸索,尋找異樣所在。

見此情形紮木合不由一愣,冇想到此番竟一舉功成?以他以往的經驗,其在青冊母星之處隻能泛起沙塵吹迷敵人的眼睛?這已是極限所致,但這對有罡氣護體的冥將根本無半絲作用。

紮木合狂喜,更加大膽地進行新嘗試,無儘無休地給冥將創造阻礙,渾不顧後果;那怕被打回原形也在所不惜。

汽車周邊的砂石向四周擴散,馬上將車子沉入水中;水坑中張嶽掀開地板將繫著鎖鏈的“鬼魄”拉入水裡,按照紮木合教授的方法解開“拘魂鏈”,順手將魂鏈和鬼魄一起送入青冊世界之中。

在汽車被砂石徹底吞冇之前,張嶽悄悄地從另一側鑽出,向矮個鬼差摸去。

藉助飛沙走石間肆虐狂風的掩護,匍匐爬行的張嶽與鬼差間的距離正越來越近;十步、五步、三步、兩步、一步......

張嶽已經清晰地看到矮個兒腰間彆著的“勾魂牌”,他的手由於即將觸碰魂牌,激動的都有些顫抖。

然而就在即將觸摸到魂牌的前一刻,張嶽身體突然橫飛出去,臉和地麵更來了個親密接觸?一口鮮血隨之噴射而出。緊接著,臉上、身上又被連捫帶踹了好幾腳,一時間搞得鼻青臉腫涕血長流。

前一刻紮木合雖想方設法給冥將製造障礙,但也隻能是借力而行。不似他在“青冊”中那般得心應手,隻能不斷地給冥將添些小麻煩而已。

然而,待得冥將終於摸索到了一塊礁石之旁,見無法將它移開,就果斷地全力拍出了一掌......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盜取魂牌。”冥將狠踢著腳下的張嶽,發泄著心中的鬱結之處:要是被彆人知道“魂魄”在自己手上出了問題,到時候臉都不知往哪兒擱。

此際已是風停浪止,砂石落地;“金石迷沙陣”居然被冥將給破了。

矮個鬼差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右手一晃掌中的幽冥火焰就要祭出。

“先彆殺他。”“筷子”趕忙阻攔道。

“這小子有點門道,居然是個‘陣法師’。”

冥將心中繼而狂喜、期盼起來。要是能在這小子身上搞到陣法典籍,自己可就發了!要知道冥界雖不乏陣道奇才,但限於規則鬼王以下層麵隻能言口相授根本無法行諸於紙麵書冊當中;若是有典籍在手那立時就是奇貨可居的局麵。

他剛剛晉階“冥將”缺少根基,馬上又要去見頂頭上司的“冥帥”,可空著手怎麼去?故而他才四處搜刮,不漏過一個曾經的屬下。為防止手下藉機溜掉,更是福至心靈般地跑到“陽界”;追上了最後一個強加索賄的下屬......

“就差那麼一點點兒!!!”張嶽說不出的沮喪。

在昏迷的前一刻,張嶽調動神識在紮木合接應下逃回青冊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