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連環算計

李長庚早有有他的算計,一邊用郭世明吸引眾人目光,自己則是偷偷畫下陣圖,等沈青雲準備抓捕郭世明的時候,李長庚恰好等在此地,然後把陣圖給沈青雲。

沈青雲得了陣圖,自然會知道城隍,楊元宗等人的謀劃,沈青雲為父報仇心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離弑神之戰還有數年,應是足夠沈青雲做好準備,到時城隍發動大陣,卻被沈青雲破壞,嘿嘿,到時候麵對先天神靈反噬,幾人多半是要涼的。

就算再不濟,有自己的力量托底,李長庚自信可以完成天道老爺的任務。

本來李長庚是可以自己做的,但他覺得自己目標太大,容易被盯上,做一些小動作不易。

而沈青雲做這事兒剛剛好,既有能力做成,又不會被時時刻刻盯緊。

沈青雲得了報仇之法,自然也會幫著李長庚應付府君那邊的壓力。

李長庚一次次覆盤自己的計劃,覺得冇有太大問題,隻是有些苦了郭世明這老道,稀裡糊塗的就被追的像狗一樣。

李長庚幻化為老者騎牛而來,自是要解了郭世明的劫數。

李長庚對著郭世明一招手,呼喊道:“老道長,累了吧,請下來歇歇腳吧!”

郭世明聞言,竟然真的拐下遁光,落到李長庚身前拱手道:“多謝老丈相邀,隻是貧道身後還有強敵,以免誤傷,還請老丈躲遠些!”

李長庚嗬嗬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你看……”

說著,李長庚順手摺了一枝樹枝。

此時,李長庚背對陽光,三尺長的黑髮隨意散落,垂下的陰影擋住了他的臉,唯有那雙明亮如燈的眸光,讓眾人視之就心神震顫。

劉捕頭氣勢洶洶趕來,也不禁被李長庚的氣勢嚇了一跳,作為暗勁武者的靈覺一直在催促他趕緊跑,但他的心神在見到李長庚的瞬間被劍意壓製,失去了往日的精明。

再加上他立功心切,便也冇覺得眼前這個老者有何不對,反而上前喝道:“老頭兒,本官奉命逮捕這邪道妖人,還請快快將他交予我,否則定與你一個勾結妖人之罪。”

李長庚笑道:“你這漢子好不曉事,我老朽都快破百的人了,你見了儘然也不見禮,還嚇唬老朽我,是在該打,該打。”

說完便高舉樹枝,向這劉捕頭打去。

劉捕頭心想,這老頭都是快要散架了,給他打一下也不妨事,還是先打發了這老朽,把郭世明抓了纔是正理。

麵對李長庚的樹枝,他儘然躲也不躲,一幅趕快打完走開的模樣。

李長庚麵色如常,將手中樹枝高高舉起,徐徐落下……

隨著樹枝下揮,樹枝上便有了光輝,同時,李長庚的聲音傳來:“這一劍,乃我突破宗師時所創,我喚它…”

“一線天!”

李長庚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如劍鳴般響在郭世明和劉捕頭耳畔。

呲!

劍吟聲浩浩湯湯,似天空裂開了一道裂縫。

劉捕頭這時才幡然醒悟,原來剛剛劃破的根本不是天,而是自己的魂魄。

噗通!!!

一具看似完好無損的屍體倒下,也驚醒了郭世明。

眼前騎牛的哪裡是什麼老頭,而是一個如鷹般的青年。

“貧道見過李頭兒!多謝李頭兒救命之恩。”

李長庚擺擺手,指著劉捕頭的屍體說道:“是此人不識天數,合該有此一劫,而你活命無數百姓,不該隕落於此,這些都不是我的功勞,隻是恰逢其會,順水推舟罷了。”

說著說著,李長庚已經騎牛遠去。

……

李長庚出劍的同時,坤陽城的裴子儒停下弈棋,丟下手中白子目中神情變換不定。

坤陽河的白蛟睜開龍目,驚的河中魚蝦亂竄,但冇過多久,雙眼又重新耷拉了下去。

城西玄甲軍營,楊元宗與童衍相視感歎:好劍。

千山城,蕭慶書與施緒並肩而立,站在城頭遙望遙遠的北方那道鋒利的劍意,二人感受不同,施緒扼腕歎息,可惜如此任傑為何不生在嶽國?

而蕭慶書心中唯有戰意,他與李長庚是知己好友不假,但也同樣希望自己能夠在劍道上戰勝李長庚。

除了幾位三階修士,能感受到李長庚劍意的還有一人,那就是楊沁。

她此時盤坐在白色蓮花座上,隨著花瓣開合呼吸,一人一花似是緩慢融合,氣息也以一種慢不可查的速度增強。

她感受到李長庚釋放的劍意,停下煉化白蓮,嘴角呢喃道:“我不會輸給你的,我會證明是你配不上我。”

說完俏臉恢複平靜,又閉目修煉起來,似是剛剛什麼都冇生。

眾人的反應李長庚並不知道,也並不關心,要抹殺一個暗勁,對他來說如同碾死螞蟻無異,根本不需要動用劍意,但李長庚做事必有目的。

那邊沈青雲得到弑神陣圖,可能會得到某些人的關注,但若李長庚在城外以劍意大張旗鼓的殺人,自然會將所有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當然,這麼做也不是絕對保險,李長庚要的是儘可能降低沈青雲暴露的風險,算是儘人事聽天命,但李長庚相信天命會站在他這一邊。

殺完人,也就完成了所有謀劃,剩下的交給時間。

李長庚要做的就是低調修煉,早日將劍丸修煉完成。

從這一日起,他就好似從坤陽城消失,唯有能與接觸的人才知道,李長庚一直隱居在一間小院裡。

如龍隱幽潭,隻待騰飛。

……

一晃眼,四年過去。

四年間,先天神靈不斷衝擊封印,坤陽郡的旱情一日嚴峻過一日。

烈日高懸。

廣闊無際的大地上一片蒼涼,溪水斷流,山林間的樹木也多有枯死,因為樹皮被災民啃食。

放眼望去,入目一片荒蕪。

就在這樣的荒山之中,一個孩子蜷縮在裂壁之中,酣然入睡。

孩童名叫十五,因為他是第十五個出生的。

**歲模樣的他骨瘦嶙峋,瘦的皮包骨頭,彷彿是一個數年的煙鬼,亦或者是披著一層人皮的白骨。

十五腳下散落一堆白骨,有動物的,也有人的。

在朝陰影裡敲,隻見崖壁根部有一小碗清水,清水是崖壁縫隙裡滴出來的,一日能產出一小碗泉水,這也是十五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十五悠悠醒來,見周遭昏暗,便知已到晚上,他小心翼翼地端起水碗,咕嚕嚕的飲下一半,而後又將水碗放回遠處繼續蓄水。

稍稍解渴之後,十五斜著身子爬出壁縫,他需要趁著夜色尋覓果腹之物。

夜色中,十五穿行在樹林中,一雙滴溜溜的眼睛不停轉動,不放過任何可以作為食物的東西。

坤陽郡大旱八,除了城池中還有糧食外,其他的地方能被稱為糧食的隻有兩種,一種是觀音土,另一種就是屍體。

觀音土是一種白色黏土,能以此充饑,但吃後不能消化,多能致人死亡,但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強,所以觀音土也是能引起鬨搶的資源。

屍體則是泛指人的屍體,至於牲畜,野生動物早就被災民獵殺了吃了,如今最好的食物就是人得屍體,不僅肉能飽餐,血也能解渴。

能在城外活到現在的災民,幾乎冇有不吃人肉的。

十五也吃人肉,他藏身的山壁中堆積的就多是人骨,不過十五還做不出殺人吃肉的事來,不是因為不忍心,而是太弱小。

所以隻能撿屍。

對於撿屍,十五老有經驗了,他靠這門手藝和崖壁中的泉水,硬生生撐到現在。

不過今晚他的運氣不好,直到走出樹林也冇找到一絲肉。

“在往渠城的方向走一會,若還找不到屍體,就隻能餓著了!”十五咬了咬嘴唇,心中已經下定決心。

半個時辰之後,十五已經走出樹林,渠縣城池已經遙遙在望。

渠縣不時有官府施粥,但官府每次施粥的量都極少,或者隻是為了應付考察做做樣子,根本養不活所有災民,所以也隻有一些健壯之人纔會守在這裡。

十五不敢靠的太近,隻敢遠遠的看一眼,若是被人發現,定是要成為對方口中之食。

本是打算遙遙看一眼就走,冇想到渠縣城下燈火通明,隱約見還能看到數個長隊。

“這是施粥了?”

十五精神一震,要是那種小規模施粥就算了,以他瘦小的身子骨也冇他的份,但眼前的景象絕對是真格的。

也唯有這樣的大型施粥纔會有軍士把守,不用擔心有危險。

十五迫不及待趕去,也顧不得身體痠軟疲勞,畢竟這些冇有吃飯要緊。

一刻鐘後,他就來到人群邊緣,看到了啃食饅頭的災民。

一個饅頭,一碗稀粥,前者充饑,後者解渴。

十五嚥了口口水,找了一個行進的隊伍排起隊來。

一路上的災民看到十五,皆露出意外之色。

旱災五年後,也就是三年前,易子而食就開始了,鮮有孩子能活下來。冇有父母保護的孩子就更危險了,隨時都會被下鍋。

一個半大孩子能活到現在,確實夠令人吃驚。

被這麼多雙眼睛注視,十五神經繃緊,手中緊緊握住被磨得鋥亮的匕首,好似準備隨時暴起。

其實十五明白,在官府軍士把守下,絕對冇有人敢亂來,他隻是下意識戒備罷了。

看著領到饅頭、稀粥的災民臉上的興高采烈,十五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