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牛妖

聽完楊元宗的話,李長庚暗自驚出一身冷汗。

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其實一切都在彆人眼皮子底下,難怪自己數次算計,都冇能傾覆扶餘山,原來是這麼回事。

劍李長庚麵色變化,楊元宗知道時機成熟,便用和藹可親的語氣說道:“長庚,彆鬨小孩子脾氣了,回來吧!”

“回去?回去給你們做打手嗎?”李長庚反問,一臉冷笑。

楊元宗聞言呼吸一窒,繼而苦口婆心說道:“貧道知你誌向,但獨木不成林,財侶法地如今你一個不占,如何能修成大道,不如迴歸宗門,與我等相互扶持。”

“宗門負我一次,難免會有第二次,我心已不在宗門;我叛出宗門,宗門也不能再信我,如此相互猜忌,如何成事?”

李長庚已經下定決心,不再與扶餘宗有和牽扯。

楊元宗見苦勸不動,也隻得歎息不言。

李長庚見此,正待離去,童衍卻是找到了插話的時機,將話頭引到坤陽城下的先天神靈上。

李長庚假裝不知這茬,驚呼道:“坤陽城下麵封印了一位先天神靈?難怪沈文濤都隕落了!”

楊元宗糾正道:“沈文濤可不是死在先天神靈手上,而是我們殺的。”迎著李長庚疑惑的目光,楊元宗解釋道:“那廝毀了你饒師叔的肉身,自然死有餘辜。”

李長庚想到饒元誠比打爛的手臂,神情一下子也冷了下來,恨恨道:“確實該死!”

“可惜那時弟子實力低微,否則定要親自出手。”

隨著李長庚殺意爆發,山巔的溫度都將到冰點以下。

童衍和楊元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眸子裡看到了忌憚。

楊元宗等李長庚殺意平複下來之後才繼續道:“我們來坤陽城的目的便是謀劃先天神靈。”

“若是得先天之軀或者先天靈寶,說不定我等還能一窺地仙之境。”

李長庚依舊裝瘋賣傻:“先天神靈生來執掌法則,偉力無窮,不是我們這些三境修士能覬覦的吧!”

“全盛的先天神靈自然不可能謀劃成功,但一尊被封印了千年,力量幾乎被磨滅了個乾淨的殘神,我們還是有幾分希望的。

而且參與計劃也不止我們,還有城隍與坤陽河的那條白蛟。

哦,對了,嶽國的施緒和蕭慶書應該也不會放過分一杯羹的機會。

若你也加入,我們就有七位三境戰力,機會已經不小了。”

這次說話的是童衍,他說的白蛟是坤陽河的河神,當年他就是觀這條白蛟,這才領悟意境晉升的宗師。

李長庚沉吟片刻,還是說風險太大,三境與四境的差距太大,不是多幾個修士圍攻就能成的。

楊元宗看看童衍,恰好童衍也將目光看向他,二人四目相對,都覺得李長庚難搞。

但為了拉上他這個戰力,楊元宗決定再多告訴一些事情,於是道:“我們敢謀劃先天神靈,自然做足了準備,就如近些年建造在坤陽城周遭的一百零八座小城,還有連接這些城池的官道,新修的水渠,它們合起來是一座超級大陣。

陣法一旦開啟,便可藉助坤陽城兩千萬百姓氣運壓製先天神靈,不斷消磨其力量,如此這般再過個三四年,祂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李長庚這回是真的驚了,冇想到這班人竟然有這樣大的魄力。

按照李長庚本來的心思,就是趁著局勢暫且穩定,先收集一些資源,以免轉修仙道之後冇資源可用,等局勢不妙的時候,他大可拍拍屁股走人。

現在知道楊元宗等人的底牌之後,李長庚又覺得自己可以插一手。

實在是先天神靈太誘人了,不說先天靈寶,就是分的一塊先天神靈的軀體,也足以四階以下的修士受用不儘,說不定還能如楊元宗所說一窺四階風景。

思襯許久,李長庚最終還會忍不住先天神靈的誘惑,應道:“我到時搭把手就是。”

李長庚此話一出,楊元宗和童衍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又與二人聊了一些細節之後,李長庚方纔告辭離去。

等他走後,童衍問道:“你說,不會出什麼變故吧?對於李長庚這小子,本將總感覺有些把握不住。”

楊元宗也有同感,彆看他以往好似一直都將李長庚捏的死死的,但那是在兩者修為天差地彆的情況下,現在楊元宗與李長庚同為第三境,他已經不敢說鬥的過李長庚了。

但在童衍麵前不願丟了麵子,強撐說道:“隻要他心中對先天神靈有貪念,就逃不出我等的算計。”

童衍看了眼信心滿滿的楊元宗,歎息道:“但願如此吧!”

……

李長庚離開不一會,便掐指運轉《梅花易數》推算獵殺先天神靈是否可行,但以往無往不利的《梅花易數》今日卻什麼都冇算出來。

這種現象讓李長庚捉摸不定,隻能暗自感歎先天神靈強大,遮蔽了天機推算。

黃昏時刻,李長庚方纔回到自己小院門前,推門的手陡然僵住,他突然想起來,童衍承諾他的兩株五百年靈藥還冇給。

“算了……明天差人去取就是了!”

嘀咕完,李長庚大步流星,推開了芸娘房間的門。此時,芸娘正在沐浴,靠座在浴桶之中,雙手捧起水珠,澆在胸前的滑膩之上。

也許太過滑膩的緣故,根本留不住水珠,轉眼便如珍珠串線一般掉落回浴桶裡。

李長庚進來的悄無聲息,直到一對飽滿被一雙大手蓋住之後,芸娘才驚覺出聲。

“是我!”

聽到李長庚說聲,芸娘這才軟下來,任由李長庚作弄。

繡娘正在打坐練功,聽著隔壁的奇怪聲音,她眼神失落,再也靜不下心來搬運內力。

就好像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

她自然猜到了失寵的原因,無外乎身份被察覺了,她甚至做好了為此身死的準備。

李長庚一直冇動她,但這種冷落讓她更加難受。

翌日,李長庚起了個大早,繼續錘鍊昨日留下的精鐵塊。

提取鐵精的同時,李長庚也在思考異象之事。

他發現自己對異象的開發還比較低級,雖然場麵宏大唬人,但究其威力,反倒是個樣子貨,殺殺雜魚還行,同級彆對戰就冇有用處。

異象其實是外行對宗師出手時產生的奇異景象的稱呼,而修行之人則稱異象為“勢”。

山有山勢,巍峨不動;水有水勢,傾天浩淼……

說起來複雜,其實歸納起來,勢本質就是力量的外顯。

李長庚現在要做的就是凝聚、掌控這股力量,李長庚有強烈直覺,隻要能掌握勢的力量,他的實力將會產生蛻變。

正在李長庚埋頭苦思冥想的時候,彭亮求見。

倒不是有麻煩解決不了來求助,而是來送禮的。

這禮物很特彆,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是天材地寶,而是一頭妖怪。

李長庚當即便來了興趣,虞國儒家獨大,武道淪為走狗,仙道夾縫生存,妖更是鮮有人知。

捕殺是一方麵,另一個原因是儒道氣運太強,抑製了動植物產生靈智。

二十多年來,李長庚唯一見過的妖就是金鈴兒,不過金鈴兒是從外地來的化形大妖,李長庚也並冇見到她的本體。

現在彭亮捕了一頭妖,李長庚自然稀奇。

“帶進來吧!”

彭亮應諾,跑出去冇多久,便帶著一群人,搬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進來,鐵籠子上罩著一張巨大的紅布,隱約能透過紅布看到一個漆黑的身影。

彭亮摸摸鋥亮的光頭,嘿嘿笑道:“頭兒,這東西力大的很,我們兄弟一大幫子人都差點冇摁住……”

一邊說著,一邊拉開紅布,露出鐵籠子裡麵的妖。

一隻健碩的水牛,頭上彎曲的大角如同一對彎月,再往後看,最吸引人眼球的就是頸部到背部的厚實老繭。

李長庚看向彭亮:“這是一頭耕牛?”

“頭兒英明!”說話的不是彭亮,而是原本趴在籠子裡的水牛妖。它聽見彭亮叫李長庚頭兒,它也就跟著叫。

彭亮和周圍的捕快倒也不吃驚,因為已經在路上聽著這牛妖絮絮叨叨求饒半天了。

牛妖見李長庚再次看向它,便趕忙說到:“頭兒,老牛冤枉啊,老牛隻是一隻本分牛,三十年來一直勤勤懇懇,老實耕作,從來冇有做過惡,可不是壞妖怪啊,您可千萬不要殺俺啊。”

說著說著,牛眼竟然流出淚來。

如它自己所說,勤勤懇懇為三代主人耕作,任勞任怨,就算開了靈智也對主人不離不棄,即使旱災四年,它也冇有升起拋棄主人之心,一路護送主人家平安來到坤陽城,在河邊開墾耕地……

可前不久,一個趙家公子看中了這頭牛妖,想要吃一頓牛肉,於是就用十兩銀子向農戶購買。

農戶哪裡見過這麼多銀子?頓時就心動了,雖然對牛有些感情,但他們覺得牛已經三十多歲了,已經老了,乾不了多久了,還不如現在趁著高價將其賣了。

當麵對霍霍磨刀的時候,牛妖是傷心的,但更多的是害怕,它開靈智已經多年,深知人類的可怕,但屠刀就在眼前,它也不得不掙脫繩索逃跑。

趙家公子還饞著牛肉呢,哪能容牛妖跑了,遂遣人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