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兩難的楊元宗

一聽是扶餘山的訊息,李長庚臉色頓時變得黑的嚇人,因為自從他突破宗師之後,扶餘山的人全都不見了蹤影,好似人間蒸發了。

現在聽說童衍有扶餘山的訊息,李長庚自然不願錯過。於是李長庚語氣一頓,鄭重說道:“希望童將軍不要耍我!”

二人談畢,李長庚便與童衍一道去往千山城找場子,雖然冇有急著趕路,以二人的速度,也就兩個時辰便到了。

“我們直接打進去?”李長庚看了一眼童衍。

“這是自然!”

童衍直接越過城牆,向著赤焰軍軍營殺去,由於千山城的陣法還冇來得及換,根本就起不到攔截童衍的作用,畢竟童衍對這個陣法太熟悉了。

李長庚跟在童衍身後,腳踩虛空,白衣飄飄,確有幾分仙人臨塵的範兒。

飛至軍營上空,童衍不說二話,徑直一拳轟了下去,淡藍色的真氣化作拳頭打出,初始隻有正常拳頭大小,在朝下轟擊的過程中,體積迅速變大,到離地麵十丈高的時候,真氣拳頭已經有百丈大小。

這麼大的動靜,赤焰軍自然第一時間發現了,但麵對宗師,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就在拳頭就要落在眾人頭上之時,一道刀光如同匹練逆流而上,迎上拳頭。

下一刻,刀光劈開拳頭,繼續劈向童衍。

童衍揮手,將刀光彈偏。

被劈開的拳頭炸開,形成的氣浪如同鍋蓋,蓋向軍營。

“啊……”

慘叫聲一片。

凡是被波及者,銅皮鐵骨之下無一倖免,就是暗勁也灰頭土臉,好不狼狽。

施緒氣的全身發抖,同時宗師氣勢爆發,如同睡獅醒目,喝道:

“童老匹夫,你找死!”

童衍一拳殺了赤焰軍上千人,施緒自然生氣,左腿在地上一跺,隨即飛上高空與童衍廝殺。

兩人交手速度太快,暗勁將領隻能勉強捕捉到兩道人影在快速閃動,至於暗勁之下,就隻能聽道雷霆般的碰撞聲。

李長庚本還想多觀察觀察宗師交手,蕭慶書就主動找上了他。

兩人都是白衣裹身,同樣的劍眉星目,相對而視,就好似照鏡子。

“李兄,蕭家的事多謝你了。”

“小事!”

李長庚知道蕭慶書說的是幾日前,蕭家舉族離開坤陽城之事,若不是李長庚幫襯,蕭家想順利離開就難了。

“蕭兄,冇想到我們再次見麵是在這裡。”

“是啊!”蕭慶書同樣感歎一聲,不過他的聲音中多了幾絲激動和興奮,“不過正好趁此機會,我們再打一場……突破化勁之後,能夠論道之人已經很少了。”

李長庚聞言,也十分意動。

武夫,本就好鬥。

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可不是說說而已。

看著童衍與施緒打的驚天動地,李長庚心癢癢,於是右手一招,從百丈遠的地麵攝取一根樹枝。

這根樹枝是剛剛被童衍的氣浪吹斷的,拇指粗細,長短正好與一柄劍差不多。

蕭慶書也攝來樹枝做劍,嚴陣以待。

噌!!!

嗡!!!

兩股劍意分彆從李長庚和蕭慶書身上同時噴勃而出,無形無質,目不可見,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者兩股劍意,煌煌劍威,直插雲霄。

這種劍意的碰撞,對任何化勁以下之人都是滔天機緣,說不定能有所悟,修為大進,但此時,不管是尋常士兵,還是諸多將領都顧不得這場機緣,而是在拚了命的往外跑。

神仙打架,殃及池魚,跑的慢了,就會被餘波碾碎,哪裡還有餘暇觀看比鬥?

劍意的升騰、碰撞漸漸影響到了天象。

李長庚使用的並不是截之劍意,而是裹素劍意。溫度降低,雪花一片片凝結,隨風飄揚下墜。

但兩人此刻都冇心思關注,因為他們的精神和體能都能漸漸升高,等到他們真正到達巔峰時的一刹那他們就會出手。

誰先到達巔峰誰就會先出手。

呲!!!

兩道劍鳴聲合成一聲,他們幾乎是同時出手的,冇有人能看得見他們出劍的動作,這種爆發要比童衍和施緒的招式快出數倍。

幾乎是刹那間,他們的劍忽然間就已經閃電般擊出。

蕭慶書的劍很快,也很簡單,直來直去,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但每一劍都直指李長庚要害。因為他的劍很快,因招式簡單產生的破綻就得到了彌補,不再是破綻。

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這是蕭慶書的劍理。

李長庚的劍理與蕭慶書恰好相反,是慢。

不過不是以慢打快,而是削弱對手速度,讓對手慢。

“千裡冰封,萬裡雪飄”的真意便是減速。

在李長庚還是暗勁之時,催動裹素劍意隻能壓製同等級對手兩成速度,現在晉升大宗師,對裹素劍意又有進一步領悟,已經能壓製宗師三成速度,至於宗師之下,若是被劍意籠罩,完全都散失了行動能力。

蕭慶書的唯快劍意能增強自身五成速度,再被裹素劍意壓製三成之後,僅能增加兩成。

雖然兩成依舊不可小覷,讓李長庚肉身強悍,足以彌補這兩成差距。

唰唰唰!!

一連出劍上百劍後,李長庚用指南針分開蕭慶書的劍勢,然後在蕭慶書縮成針尖大小的瞳孔注視下,輕點了一下他的肩膀。

隨即兩人分開,各自回到各自的起點。

在外人看來,他們壓根就冇有動過,因為從出劍到分出,總共花費的時間連眨眼都不夠。

這就是劍客之間的決鬥,根本不需要耗個幾天幾夜,尋到破綻之後,一劍就完事了。

“這次我輸了!”

蕭慶書看著手中半截長劍,似有輸掉之後的不甘,又有看到提升空間的愉悅,說道:“但下次我會贏回來!”

“我等著!”

李長庚隨即扔掉被砍得破破爛爛的樹枝,就是這一低頭,李長庚才發現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屍體,估計得有一兩萬之多。

李長庚心裡一合計,就知道這些赤焰軍士兵的死因。

他們都是被李長庚與蕭慶書劍意碰撞產生的天象殺死的,劍意勃發之下,每一片雪花,每一絲清風,都是殺人利器,冇有銅皮鐵骨實力,很難在剛剛的風雪天象中活下來。

這也是宗師很少出手的原因。

另一邊,童衍和施緒也打出了真火,武道一直碰撞下,亦是異象頻出,不過他們衍生出的異象與李長庚二人不同。

童衍的異象是一條蛟龍,盤踞在他周身,不斷抵擋從施緒那邊傾泄過來的刀氣,偶爾還會撲過去咬施緒一口;施緒的異象則是一條猛虎,每次施緒揮動長刀的時候,猛虎就會咆哮嘶吼,聲浪加持在刀氣上,增強刀氣的威力。

異象還能這麼用?

李長庚覺得自己的飄雪異象殺雜魚還行,對暗勁就無能為力了,更彆說用來對同級彆的宗師作戰。

改進異象的心思一生,李長庚對童衍和施緒的過招便冇了興趣,實在是二人磨嘰的厲害,你一槍來我一刀,你來我往,一幅看誰先體力不支的架勢,直看得李長庚昏昏欲睡。

這不得磨蹭個十天半月啊!

就在李長庚吐槽的時候,童衍嘿嘿一笑,退出了戰團,知會李長庚一聲,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施緒也冇追,隻是臉色陰沉的看著死傷四五萬的營地,嘴裡啐道:“天殺的童衍,報複來的這麼快……”

……

另一邊,李長庚跟著童衍來到一座山巔站定,開口說道:“童將軍,戲也唱了,氣也出了,該說說把我誆出來的目的了吧!”

童衍剛想開口,金光一閃而逝,楊元宗現身,“還是讓貧道來說吧!”

李長庚麵色不變,心中卻打起十二分警惕。

楊元宗人老成精,笑著道:“你不用如此緊張,貧道要是想對你出手,自你攛掇劉毅攻打扶餘山之時,貧道就可以用門規處置你了。”

“隻是念在元釗師弟於宗門有大功,你又年輕不懂事,這纔對你多次容忍。”

李長庚哂笑道:“那我還得感謝您寬容大度囉!”

楊元宗毫不在意李長庚的陰陽怪氣,“地髓液之事宗門確實有愧於你,但貧道又不能處置了曲師妹和沁兒……哎……”

說著說著,楊元宗無奈歎息一聲。

作為元神,宗門什麼事情能瞞過他?

當初,曲元霞騙取李長庚地髓液的時候,他正處於脫變時刻,神識籠罩扶餘山各處,自然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雖然覺得這樣做對不起李長庚,但於私,他希望自家女兒得到這份機緣,於公,地髓液用在楊沁身上確實比用在李長庚身上收益更高。

用在李長庚身上,頂多讓他擁有靈根,這對扶餘宗來說隻是增加一位修士,但若用在楊沁身上,則有很大的可能誕生一仙人。

出於考慮,於公於私,地髓液給楊沁確實更好。

但這個“好”不適用於李長庚,本想將楊沁嫁給李長庚以做補償,卻不想楊沁心高氣傲,看不上李長庚,甚至還想殺了李長庚一了百了。

李長庚也不是好相與的,反手就背叛宗門。

這一切楊元宗如何不知,但他能怎麼辦?

是處置了李長庚還是處置了自家老婆女兒?

兩難境地讓他隻能裝糊塗、和稀泥。

好在結果不壞,自家女兒證就神仙道果,李長庚也突破宗師。

他這次現身便是想破鏡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