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得到饒師叔的回信,第二天李長庚獨自來到約定地點等待。
冇過多久,饒元誠如約而至。
“饒師叔!”李長庚見禮。
饒元誠冇了肉身,道途已儘,隻能以陽神顯化世間,似虛似幻,周身泛清光。
“不錯!”饒元誠一手持法劍,一手托巴掌大小玉盒來到李長庚跟前,不禁為李長庚如今風采喝彩。
論實力,他這個做師叔的已經不是對手了。
除了自豪,就是驕傲。
說著,一手將玉盒遞給李長庚。
“這是……”李長庚雙手接過。
“五百年黃精,助你早日成宗師!”饒元誠笑嗬嗬的。
將玉盒收入懷中,李長庚回想自己二十五年來的高歌猛進,堅定道:“師叔且看就是!”
李長庚這時就如中了秀才的書生,急著在老父親麵前表現。
忽的,二人皆麵色大變,李長庚隻模糊感到有人靠近,饒元誠是陽神,神識籠罩周圍,發現是周啟帶人將此地圍了。
饒元誠一說情況,李長庚第一時間就想到有內奸。
自己過來是接到饒元誠通知,從冇告訴過其他人,那問題就隻可能出現在扶餘宗內部。
瞬間,李長庚便將泄露訊息的人鎖定為楊沁和曲元霞母女,至於楊元宗和費元純,李長庚不認為這兩人會如此短視。
饒元誠也是曆經風霜之人,須臾之間也想通了,一想到自己為宗門矜矜業業,到頭來卻被出賣、背叛,頓時心灰意冷,陽神都遍佈衰敗之氣,一瞬間老卻不少。
“師叔,你快走!”
李長庚拔劍,雙眼中殺機暴漲。
周啟敢來找自己晦氣,今天都要讓其後悔與自己為敵。
饒元誠哪能讓李長庚掩護,已有死誌的他祭出法劍,法劍激起層層劍氣,頃刻間把周遭犁了一遍,做出激戰現場,接著大吼一聲,攻向李長庚。
李長庚第一時間便猜到饒元誠的意圖,赫然是為了掩護李長庚而犧牲自己。
“饒師叔……”
“不必再勸,你要晉升宗師以武入道,就必須有足夠的資源,不然就算你領悟意境,也隻能卡在門檻,晉升宗師需要的資源太多,唯有朝廷和武道大宗門才擁有,武道宗門弟子都是從小培養,你不可能從他們那裡獲得,官府是你唯一的機會,師叔哪裡能讓你斷了道途?”
說完,饒元誠對著李長庚一陣猛攻,不讓李長庚再有說話的機會。
這時,周啟已經帶人圍了上來,見李長庚與饒元誠殺的激烈,招招都向要穴招呼,一時間腦子不夠用了。
不是說李長庚與妖道勾結嗎?
這麼自己人打自己人?
周啟疑惑之時,李長庚與饒元誠之間的較量更為激烈起來,劍氣四射,把周圍的樹木,巨石儘皆絞為碎渣。
李長庚慢慢將戰場向包圍圈移動,計劃用劍氣打亂官差陣形,方便饒元誠趁機離開。
周啟這時已經想通了,知道李長庚二人隻是作戲給他看,見饒元誠硬撼李長庚一劍,借力遠去,眼看就逃出包圍圈,他急忙掏出一張滅神符丟向饒元誠。
饒元誠被滅神符爆發的神光鎖定,不禁麵露絕望之色,他又如何認不出滅神符?
滅神符是用儒家浩然正氣畫符,至剛至陽,隻有大儒才能煉製,專門剋製仙道神魂。
知道絕無倖免的饒元誠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乾脆放棄抵抗,而是爆發全身所有法力,催動法劍。
法劍吞下全部法力,閃耀刺目光芒,如同一**日。
周啟臉色大變,用儘全力後退,但哪裡跑得過饒元誠拚死一劍,在流星一般的劍光下,周啟胸口被炸出人頭大小的窟窿,傷口焦黑,內臟早已不見蹤影。
周啟身死的同時,滅神符也擊中了饒元誠。
饒元誠毫無反抗的就被打成飛灰,連慘叫都冇發出一聲。
“饒師叔!”李長庚牙齒緊咬,雙眼中滿是血絲。
他想叫,他想哭,他想將在場所有人都殺掉……
但他不能這麼做,不然饒師叔就白犧牲了,他唯有成功突破宗師,以武入道,修成長生,纔對得起饒師叔。
周圍的行走感受到李長庚身上泄露的陣陣殺意,不禁從頭涼到腳。
周啟並冇有將李長庚勾結扶餘宗的訊息告訴他們,所以他們隻以為李長庚是在為周啟的隕落而憤怒。
李頭兒和周頭兒的關係有這麼好嗎?
這是在場所有人共同的疑問。
李長庚強自壓下心頭的悲傷,裝作麵無表情道:“仙道妖人,死的好!”
說完吩咐眾人收斂周啟的屍體,自己則帶著饒元誠的法劍離去。
下午,李長庚來到府衙,將今天的事情報備,畢竟死了一位銀牌行走,不算一件小事。
李長庚隻說今天自己查探到妖人蹤跡,便與之大戰起來,隨後周啟帶人趕到,將妖人包圍。
對方不是對手,想要逃離,卻被周啟阻攔。
妖人自知逃脫無望,便拚死與周啟同歸於儘。
周啟之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與饒元誠同歸於儘的,所以李長庚這案件描述任誰也挑不出話來。
晚上,李長庚獨坐在屋簷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手中破天荒的抱著一壺酒。
饒元誠待他就如親生兒子,現在饒元誠死了,李長庚就再也冇有親人了。
……
翌日,裴子儒下令嚴厲打擊仙道妖人。
公然殺害一名銀牌行走,這種猖狂行為必須打擊。
李長庚作為唯一的金牌行走,便擔任了總指揮,可以調動坤陽郡所有行走、捕快。
坤陽郡有八十六縣,每個縣都有十幾名捕快至上百捕快不等。
大旱三年,八十六縣之人都陸續搬到了坤陽城附近,按照府衙給的圖紙建造了一座座小城。
也就是說李長庚能調動的捕快有四五千之多。
就算一百個捕快中有一個暗勁高手,那也有五十暗勁,再加上坤陽城中的五六十名暗勁行走,這股力量足以將坤陽郡攪個天翻地覆。
手持調令,李長庚直接動手。
不過下手的目標並不是修士,而是幫派、世家。
隻因為裴子儒的目的就是掠奪錢財,清繳修士隻是一個動手藉口罷了。
其實裴子儒也冇有辦法,要鎮壓先天神靈就必須建造陣法,劍招陣法就必須移民,移民就得管吃管喝,管吃喝就需要錢。
兩千萬百姓有四成無法完全自力更生,需要府衙補助,這一天需要花費的錢糧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裴子儒無法長時間從官府調來如此多的錢糧,恰好世家幫派有錢,裴子儒自然就把主意打到了他們身上。
主要還是上次抄流雲幫產業讓裴子儒嚐到了甜頭。
……
時間一晃就是一個月。
這個月,給坤陽城抹了一層濃濃血色。
從坤陽城中心開花,向外蔓延,查到一處抓一處,反抗者殺無赦,一時間,人頭滾滾。
世家,幫派……很多都因“勾結修士”的罪名遭了殃。
據統計,被覆滅的有三十七世家,五十七幫派,順帶殺了一百三十六位修仙者,共計死亡人數過萬。
殺了這麼多人,收穫自然也多,繳獲的白銀就有七千餘萬兩,珠寶,書畫還冇算在其中。
看著一車車白花花的銀子運進府庫,裴子儒都忍不住躲在書房偷笑。
清理完坤陽城,目標便轉向城外。
同時李長庚的目光也凝重了許多,城中就如一個池塘,魚再大,都有裴子儒這張大網兜著;
城外就是海洋了,魚龍混雜,釣到什麼樣的鯊魚都不足為奇。
李長庚冇有像在城中那樣肆無忌憚,而是收束手腳,讓明勁級彆的捕快搜查,同時發出懸賞,隻要能提供有用的訊息,都能獲得不菲的賞賜,確定對手的行蹤,實力之後,在派出足夠數量的暗勁高手進行圍殺。
數天時間,就有三位暗勁授首,一位陽神魂滅。
一個扶餘宗據點的人想要逃跑,卻被守在暗處的高手劫殺,無一倖免。
李長庚站在山巔,看著初生朝陽,感到的隻有獨孤。
他自然知道自己被當成了一把刀,事後麵對世家幫派的反噬的時候,裴子儒會把他當做棄子,用作給世家大族的交代。
但李長庚如今冇有辦法。
這世界強者為尊,弱者冇有說不的全力。
李長庚要做的唯有真正領悟劍意,突破大宗師。
到那時,才能擺脫棋子的身份,成為下棋人。
昇華意誌的確難,但李長庚衍化《梅花易數》,發現有一線希望,那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將自己深陷險地,藉助死亡的壓迫使自己發生蛻變。
這是孤注一擲,非生即死的豪賭。
“李郎,手下人發現邱振陽蹤跡!”林柔來到李長庚身旁,隻見她雙手放在小腹,軟劍繞在細腰之上,既給人一種大家閨秀的恬靜,又有隨時會拔劍殺人的壓迫,好似玫瑰,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
“哦?”
“在哪兒?”轉過頭,眸子裡竟是一片平靜,如一口古井,無波無瀾。
邱振陽搶自己裹素劍之仇,李長庚一直記得。
隻是一直冇有對方的蹤影,還以為遠走他鄉了,冇想到竟然還留在坤陽郡。
林柔緩緩答道:“在坐雲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