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借刀殺人

如繡娘所願,李長庚不再動作,而是揮手撐其隔音罩,避免訊息泄露。

“出了什麼事?”

繡娘答道:“這幾天出了一位名叫白蓮聖女的邪神,一邊給難民分發糧食,一邊打著白蓮救世的口號瘋狂傳教,僅僅幾天,便收攏了不少信徒……”

邪神?

發糧食?

“有意思!”李長庚嘖嘖嘴。

繡娘看李長庚這副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同時也有些納悶道:“邪神淫祀不是朝廷重點打壓的對象嗎,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重視?”

把好像去掉……李長庚揮手示意她該乾嘛乾嘛去,自己則是去探查訊息,瞭解瞭解情況。

李長庚暗中出城,按照繡孃的描述,找到了白蓮聖女的廟宇。

說是廟宇,其實就是用石頭、黃土搭建的房屋,石屋裡麵放置一尊泥塑的神像。

神像跌迦而坐在蓮台之上,衣袂飄飄,麵容慈祥聖潔,看著確實像聖女。

雖然麵容不清晰,但李長庚還是一眼便認出了白蓮聖女的身份,正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楊沁。

神像之下是跪拜的信徒,都是逃難的難民,個個麵帶菜色,營養不良,但他們雙眼中不是李長庚通常見到的麻木,而是充滿希望。

李長庚就在遠處看著,對楊沁能建立廟宇很是吃驚。

神廟不是什麼人都能建立的,香火有毒,隻有神與仙二者能消受。

神指的是後天神隻,祂們以香火為食,冇有香火就會陷入虛弱,最終消亡;而仙指的是有道果的修仙者。

仙道五境,大多都以天地人神鬼劃分,其實按照修為劃分則是陰神,陽神,元神,煉虛,合道。

鬼仙指的是有果位的陰神,神仙是有果位的陽神,人仙則是有果位的元神,至於地仙和天仙,就已然冇有了果位有無的區彆。

要晉升地仙,需要領悟法則,冇有果位在身,就承載不了法則,所以地仙就等同煉虛。

至於更高境界的天仙自不必多說。

修仙界,要得果位非常難,百裡無一,扶餘山上百修士,其實冇有一個算是真正的仙人,平時都是內部自嗨,是萬萬不敢出去說的。

冇想到,楊沁不僅年紀輕輕就晉昇陽神,更是凝就神仙果位,對比自身還在為塑造靈根發愁,李長庚頓時酸了。

他恨不得衝上去砸了楊沁的神廟。

長呼吸兩次,心中默唸靜心咒,李長庚才壓下心中的妒火。

一時衝動砸了神廟其實並冇有多大用,隻會把自己陷於在不利位置。

冷冷瞪了一眼神廟和跪拜在神像麵前的百姓,李長庚轉身離去。

原本隻想看著城隍與邪神鬥法,現在知道了邪神的身份是楊沁後,李長庚決心再添一把火。

……

回到坤陽城,李長庚當即吩咐手下暗中查探白蓮邪神的情報。

楊沁的神廟剛剛立下不久,李長庚也是今兒個才知道訊息,其他人自然也不瞭解,李長庚讓手下偷偷探查,實際上卻通過幫派渠道將訊息轉給了其他行走。

其他行走早就眼紅李長庚剿滅流雲幫的功勞了,現在見李長庚又有一個大活兒,哪裡還坐得住不插一手?

但殊不知都被李長庚當了槍使。

李長庚倒不是認為幾個行走帶一群菜雞能對楊沁造成多大傷害,畢竟楊沁的父親那是真正的三階修仙者,元神高人。

他真正的目的是通過他們引出城隍,這樣既能打擊楊沁,又能把自己摘出去。

如李長庚所願,幾個行走得知邪神的訊息後就如聞到了腥味的貓,急不可耐的就伸出了爪子。

最先出手的便是秦倉,因為李長庚最先將訊息泄露給他。

自那日衙門口對秦倉產生懷疑之後,李長庚就讓裴沐汐幫忙打聽了一番,果不其然,李長庚之所以被派去駐守精鐵礦就是秦倉使得壞。

趁著這次機會,李長庚自當回報一二。

真當自己是個不記仇的啊?

這次就看秦行走的命硬不硬了。

秦倉就帶著手下人過去了,一行九十人,算是全力以赴。

來到神廟,秦倉當即下令打砸,信徒都抓起來,反抗者格殺勿論。

這便是虞國朝廷對修士的態度。

須臾,便有三四十人倒在血泊中,接著推到神像,砸了神廟。

之後,秦蒼又帶人前往下一個神廟。

在秦倉破廟殺人打砸的場景,都被楊沁就通過神像看到了。

……

下午,李長庚被緊急召來府衙,他來的時候,其他的行走也來差不多了,一進門,就見到一排屍體,秦蒼的屍體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拉開掩體的白布,裡麵是血肉模胡,麵容依稀可辨的秦蒼。

在府衙外,李長庚就聽說了,秦蒼是引起了眾怒,被百姓用磚頭,釘耙圍毆死的。

聽聞這個死法,李長庚差點冇笑死,彆說秦蒼一個堂堂暗勁後期,就是一個明勁圓滿也不是一群普通百姓能破防的。

但李長庚是絕不會站出來說話的,根據一般規律,誰說話,活就會落在誰身上。

李長庚要的是把麻煩甩出去,而不是攬在肩上。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秦蒼都死了,足以見這案子的棘手程度,一時間,大堂落針可聞。

裴子儒進的大堂,他的目光瞟向眾人:“怎麼都不說話,誰有想法,說說看。”

李長庚第一低下頭,從心而已。

其他人也有樣學樣,頭一個比一個低,恨不得用腳趾頭挖個縫鑽進去,躲過裴子儒的視線。

裴子儒見眾人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平時有好處的時候,一個個跳的比誰都歡,現在見事不好,都成了縮頭烏龜。

環視一圈,他最終還是將目光定在李長庚身上:“長庚,這裡你實力最強,說說你的看法。”

李長庚硬著頭皮,憨笑道:“大人,您是瞭解卑職的,卑職年紀輕見識少,除了能為大人衝鋒陷陣,動腦子不是卑職的強項啊!”

啊呸……裴子儒心裡已經在罵街了,“你李長庚狡猾如狐,說什麼不善動腦子,我看是無利不起早。”

裴子儒麵色和藹,捋了一把頜下三寸鬍鬚道:“沒關係,大膽的說,說錯了沒關係,一人計短,三人計長嘛。”

“大人,那卑職就大膽的說了。”

在裴子儒鼓勵的目光下,李長庚道:“刁民無狀,竟然公然圍殺官差,以卑職看,應該全部抓起來砍頭,以儆效尤。”

裴子儒聽的麵如鍋底,冇當場發作已經是他修養夠高了,讓李長庚說不假,但冇讓亂說啊。

還把百姓都抓了砍頭,聽聽,這是人話嗎?

但李長庚裝傻他也冇有辦法,隻得將目光轉向周啟。

周啟趕忙道:“府君大人,屬下覺得李行走的計劃妙極。”

裴子儒再次移動目光,隻是大家都低著頭,冇人注意裴子儒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那你也一定是這樣認為的嘍!”裴子儒看向最後一人,眼睛裡閃爍的光已經非常駭人。

劉公直被盯的頭皮發麻,他與秦蒼一樣,都是老油條,深諳明哲保身之道,同時又會揣摩上官心思,看裴子儒臉色,他就知道混不過去了,隻得道:“大人,對付江湖武者我等在行,可邪神詭異,善於蠱惑民心,我等實在施展不開手腳,不如請城隍大人幫忙。”

“嗯!”

裴子儒對劉行走的方案十分滿意,頷首道:“既然是由你想出來的,就由你跑一趟,將情況告知城隍,事後計你一功。”

“多謝大人!”劉行走笑得比哭還難看。

……

到一個冇人的地方,李長庚掏出傳信符籙,將城隍即將出手的訊息傳到扶餘宗。

他冇有將訊息僅僅傳給楊元宗,而是給扶餘三老、楊沁每人都發了一份。

當時是,扶餘宗諸人正在開會,討論怎麼應付坤陽府的反擊,陡然間,他們同時感到懷中一顫,接著齊刷刷掏出傳信符籙。

楊元宗嘴角一抽,李長庚這些年確實傳回了不少有用的訊息,但就是每次都抄一幫人,搞得像是有人要昧下他的功勞一樣。

饒元誠和費元純就不這樣想了,他們認為李長庚這是心思縝密,防止資訊冇傳達到位,是心繫宗門的表現。

饒元誠當即便道:“掌門師兄,長庚多次為宗門傳遞訊息,立下大功,當重賞,剛好宗門前幾天得了一株五百年靈藥,我看不如就給他。”

“不可……”曲元霞當即就要反對,可費元純聲音更大,把她未出口的話打斷了,“確實不得不賞,長庚這些年所作所為我等有目共睹,由不得某些人顛倒黑白。”

“李師兄,你說誰顛倒……”曲元霞當即就要反駁,但被楊元宗打斷。

作為宗主,他得一碗水端平,不是修為高就可以為所欲為的,不然門內弟子必然離心離德。

當初在地髓液的事情上他偏向了自己妻子一次,現在宗門就有了內訌傾向,要不是他壓著,說不定扶餘宗都要散夥了。

為了壓下饒、費二人的不滿,楊元宗哪怕一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同意道:“二位師弟說的有理,就將這株黃精給他吧。”

“掌門師兄英明!”

饒元誠和費元純齊聲拱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