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兩難
大戰一觸即發,李長庚劈出誅仙劍,金錙掄起手中巨棍。
當兩劍兵器觸碰,鏡湖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麵炸起沖天巨浪,化為碩大的睡蓮,睡蓮尚未完全綻放,卻又在下一刻被雙方帶起的氣浪所蹦滅。
“轟隆隆!”
自金錙與李長庚衝撞的地點,原本無形的氣流被各自的法力染上了顏色,振波如圓環般向四周擴散。
金錙和李長庚都是三千丈的龐然大物,但祂們的力量來源是不同的。
金錙是混沌真身,是肉身之力,而李長庚是法相天地,是神通之力。比肉身強度,李長庚不是對手。
僅僅交手片刻,李長庚就感覺渾身的肌肉在撕扯,骨骼在悲鳴。
這就是中等混沌神魔嗎?
李長庚全力調動先天五行大陣大陣的力量,但雙方的力量仍有差距。
巨大的力量從金錙的巨棍傳來,讓李長庚握劍的手震顫不已,其實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便戰便退,那樣從卸力的角度來說會好很多,但李長庚冇有那麼做。
因為可如果李長庚退了,那他身後的碧波散人就危險了。
金錙隻需要一棍子打過去,碧波散人就會化作齏粉。
於是李長庚隻能忍痛反擊,想要用鬥戰技巧,與金錙糾纏。
可他失敗了,金錙肌肉虯結的右臂猛的用力,強行下壓,同時氣勢鎖定李長庚,不讓李長庚發力變換。
金錙卻是冇有練過套路,不知道什麼叫力劈華山,也不曉得橫掃千軍,可祂的戰鬥技藝也是頂尖的,這並非是有人傳授,而是祂天生的資質,是本能。
祂生來……就是為了戰鬥!
李長庚的雙腿下陷,從單手握劍便為雙手握劍,任憑他怎麼發力,也擺脫不出金錙的壓製。
對方似乎要以絕對的力量擊垮李長庚。
李長庚的手臂在顫抖,雙腿也支撐不住戰立而姿勢,改為單膝觸地。
這時,金錙腋下和脖頸兩側一陣蠕動,長出三頭六臂,接著三雙眼睛看著李長庚一陣獰笑,新長出來的手臂也對著握拳轟出,目標是李長庚的頭顱。
他毫不懷疑,正麵被這樣拍上一下,即使有先天五行大陣加持,也絕對會遭受重創。
說時遲那時快,一仙一混沌神魔的交鋒隻在不到一呼吸劍的時間內。
在千鈞一髮之際,李長庚解除法相天地神通,正好躲過砸來的拳頭,身形一晃,身合誅仙劍化作一道劍光。
劍光犀利,在尚未收回手腕上繞了一圈,將這之拳頭直接切了下來。
金錙吃痛,斷臂下意識擺動,帶的身軀一晃。
李長庚的反擊並未藉此結束,而是施展劍氣雷音,抓住金錙身軀晃動的破綻,從揮舞的六臂間穿過,洞穿金錙胸膛,絞碎那刻跳動時發出雷音的心臟。
一擊而中,李長庚快速遠離,像是一個刺客。
他靜靜的看著金錙,之前的鬥法,李長庚很多時候都是洞穿混沌神魔的心臟,從而殺死對方。
但這次出乎李長庚意料,金錙並冇有倒下,反而破碎的心臟在眨眼之間就恢複如初。
“這怎麼可能?”
李長庚吃了一驚,但隨即又冷靜下來,低等混沌神魔都有斷肢重生的本事,那中等混沌神魔再進一步,讓達到心臟也達到破碎重組的程度也不是不能理解。
將目光轉向金錙頭顱,李長庚心情沉重起來。
既然心臟不是死穴,那摘掉頭顱估計也冇多大用,畢竟對方剛剛還長出三個頭顱。
“殺不死嗎?”
李長庚不信邪,既然一劍殺不死,那就十劍,百劍,一千劍,一萬劍……
劍光分化,成千上萬劍氣飛舞,形成一個劍之世界,它們像是獵食的鷹隼,不停在金錙身上啄食。
隻是讓李長庚再次傻眼的事情發生了,這些劍氣刺在金錙身上,連汗毛的砍不斷,哪怕飛煙劍和青雲劍所化的劍絲也同樣不能破防。
此刻,李長庚才真正認識到這些普通法寶與誅仙劍的差距。
見這些法寶冇用,李長庚便收了回來,轉而專心驅動誅仙劍。
金錙見識了誅仙劍的威力,自然不會再放任誅仙劍臨身,每次誅仙劍襲來,祂都會用棍子擋住。
磕飛誅仙劍,再想攻擊李長庚,卻發現李長庚李長庚身化劍虹速度快的驚人,根本摸不到。
幾個回合之後,祂意識到,想要殺李長庚,需要先破先天五行大陣,而要破陣,就得先殺守陣之人。
想到破局之策,祂便將目光投向碧波散人。
碧波散人隻感覺自己被凶獸盯上了,渾身冰涼,血液都好似被凍住一般。
“不好!”
李長庚也意識到了金錙想做什麼,於是驅使誅仙劍乾擾。
隻是金錙棍法耍的出神入化,防守的密不透風,水潑不進,隻要誅仙劍一靠近,就會被磕飛。
“要死了嗎?”
碧波散人看著金錙巨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他再次絕望!
他抬起頭,倔強的與金錙對視,他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凡人即將踩死螞蟻的那種輕視。
“蟲子!”
金錙抬起腳,然後毫不猶豫的踩下。
陰影籠罩碧波散人,下一刻,他將成為肉餅,但李長庚真的會看著碧波散人被踩死嗎?
當然不會。
李長庚卻是無法阻攔金錙前進的步伐,但李長庚可以操縱先天五行大陣,直接把金錙挪開。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金錙和李長庚都出現在竹海。
竹海的竹子很茂盛,對於金錙三千丈的身高來說,就是一片草坪,但對李長庚來說,就是最好的掩蔽之處。
先天五行大陣能乾擾神識,金錙隻能靠眼睛和耳朵搜尋李長庚。
“可惡的蟲子!”
金錙因為冇能踩死碧波散人而非常惱怒,祂想發泄,但卻找不到李長庚所在。
隻有誅仙劍來去縱橫,不停偷襲祂。
“上璟,你出來,與吾正麵一戰!”
祂覺得就像是一隻蚊子,咬不死人,但叮咬的卻很痛,想抓住拍死,卻滑不溜手。
藏在竹海中的李長庚聞言撇撇嘴,他又不傻,怎麼會中對方如此簡單的激將法?
見李長庚長時間不現身,金錙開始掄起棍子破壞。
橫掃千軍,三千丈長的棍子,橫掃而過,成片竹林被毀,但隨著陣法運轉,轉眼就恢複如初。
竹海,木屬性講究的就是生生不息。
金錙見狀,冷哼一聲,竟放棄積蓄破壞竹海,而是蓄力直搗正前方的空間。
“哢嚓!”
琉璃碎裂之聲響起,空間被一戳而破,隨即,金錙一步踏入,消失在竹海。
“不好,祂去了沙漠!”碧霞元君提醒道。
“知道了!”李長庚答應一聲,也發動挪移之力追去,當他來到沙漠的時候,鬱壘差點被一棍子砸死。
好在土係擅長防禦,拚著重傷,擋了金錙一棍。
李長庚人劍合一,擊退金錙,為了不讓受傷的鬱壘二次遭重,李長庚隻能再次操控陣法,帶著金錙挪移。
金錙早有準備,奮力一棍掃出,打亂了挪移之力,導致本該被挪移至竹海的他們被挪移至金峰。
金峰,鐵柺李正在與邢鏞大戰。
有陣法之力壓製,邢鏞已至絕境,不需多時就會被鐵柺李殺死,但金錙趕到,一棍逼退了鐵柺李。
“多謝金錙大人相救!”邢鏞劫後餘生,大喘著粗氣的對金錙拜謝。
“快跟吾來!”
金錙揮出一棍打開空間通道,帶著邢鏞走入其中。
李長庚隻好也跟著挪移過去,這種便牽著鼻子走的感覺極其不好。
火山,李長庚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金錙離去的背影,祂的身後跟著三頭混沌神魔,顯然無支祁和太極真人對付的兩頭混沌神魔也被救走了。
李長庚隻好再次追去,挪移至鏡湖,正好看見金錙指著碧波散人,對邢鏞祂們下令道:“你們去殺了那隻蟲子!”
“是,金錙大人!”
邢鏞和祂身旁的兩頭混沌神魔領命,向著碧波散人殺去。
碧波散人在守陣的幾人中算是最弱的一個,即是有先天五行大陣加持,也無法同時招架三頭混沌神魔圍攻,李長庚本想去解圍,但卻看到金錙破開空間走了。
“糟了!”
李長庚這下總算知道了金錙的目的。
祂一邊聚齊三頭低等混沌神魔,讓祂們圍殺碧波散人,自己則去另一處殺彆的守陣之人,形成兩麵開花的局麵。
李長庚隻有一人,無法兼顧。
若是幫了碧波散人,另一邊金錙就會殺死另一名守陣者;若是李長庚去與金錙糾纏,碧波散人也會被圍攻而死!
李長庚陷入兩難!
“該死!”
李長庚冇有猶豫,選擇對繼續拖住金錙。
這是個無奈的選擇,至少這樣選擇,拖延的時間會長一些,因為冥冥有感,隻要拖延時間,就會有轉機。
李長庚相信了直覺。
挪移至竹海,金錙正坐在地上等自己,看見李長庚出現,祂笑的很開心,“上璟,你不是很喜歡捉迷藏嗎?來,躲進去吧!”
祂一指竹海說道。
明顯是在羞辱李長庚。
李長庚臉色很難看,之前戲耍金錙有多悠哉,現在就有多難受。
真是天道好輪迴!
“上璟道友,你去幫碧波道友,妾身藏在這兒,祂冇那麼容易殺掉妾身!”就在李長庚著急之際,耳邊傳來碧霞元君傳音。
這一下,點醒了李長庚。
確實,隻要碧霞元君藏的的好,李長庚完全有時間把另外三頭混沌神魔宰了再趕回來。
但就在李長庚動身之際,耳邊傳來金錙笑聲。
祂把棍子放在膝蓋上,拍手稱快:“你快去快回,等你走了,吾就去其它地方,殺那些躲藏不了的小蟲子!”
“例如那個玩沙子的就很好殺,頂多兩棍子,就能將他碾成肉醬!”這一刻,金錙像極了凡間囂張的幫派老大欺負百姓的樣子。
當年,一個坤陽郡一個小幫派頭目欺負一個店家,李長庚帶人為店家出頭,那頭目便囂張的指著店家的女兒,對李長庚道:“你們庇護不了他們一輩子,等你們走了,我便用處十八般花樣擺弄她,哈哈……”
往日的記憶被勾起,李長庚麻了,這頭混沌魔神竟然能偷聽他們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