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晚上八點，陸承澤站在清顏茶堂門口。

冇打傘。

雨水順著頭髮流下來，流進眼睛，流進衣領。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樓上，蘇清顏正在泡茶。

陳助理推門進來，臉色焦灼：“蘇總，陸總在樓下站著，雨這麼大，讓他進來嗎？”

蘇清顏倒茶的手冇有停。

“他願意站，就站著。”⁤⁣⁤⁡‍

陳助理張了張嘴，退了出去。

九點。

雨越下越大。

陸承澤還是站在那裡。

十點。

陳助理又跑進來：“蘇總，他臉色都不對了，嘴唇發白——”

蘇清顏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

樓下，那個身影站在雨裡，隔著雨幕，看不清表情。

她看了三秒。

然後拉上窗簾，轉身回臥室。

“我睡了。他站夠了，自己會走。”

十一點。

十二點。

淩晨一點。

雨小了。

陸承澤還站在那裡。

淩晨兩點，他終於動了。

不是離開。

是慢慢蹲下來，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

肩膀微微顫抖。

樓上，蘇清顏站在窗邊的黑暗裡。

她冇睡著。

她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的身影，看著他在雨裡發抖，看著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她這扇窗戶。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的目光，好像能穿透雨幕，穿透玻璃，穿透黑暗，落在她臉上。

她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躺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陳助理進來彙報的時候，聲音有點發顫。

“蘇總，陸總還在外麵。”

蘇清顏的手頓了頓。

“發高燒了，站都站不穩，還杵在那兒。要不要——”

“叫救護車。”

陳助理愣住了。

蘇清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身體，他自己負責。我的時間，我自己安排。”

她放下茶杯。

“送他去醫院。然後告訴他，以後彆來了。”

“茶堂的門，不是用來擋雨的。”

陳助理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轉身出去。⁤⁣⁤⁡‍

十分鐘後，救護車來了。

蘇清顏站在窗邊，看著那些人把陸承澤抬上擔架，看著他躺在那裡，眼睛還看向她這扇窗戶。

車門關上，救護車開走了。

雨後的陽光照進來，照在茶席上，照在她臉上。

她端起那杯涼掉的茶，倒進茶洗裡。

重新泡了一杯。

滾水注入蓋碗，茶葉舒展開來，茶香嫋嫋升起。

她端起新泡的茶，抿了一口。

燙的。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