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驚雁離開後,山路便隻剩下沈聽瀾與蔣玉洵二人。

蔣玉洵依舊走在外側,替她擋開路邊橫生的荊棘與碎石,腳步沉穩有力,像一座移動的屏障。

沈聽瀾則安靜跟在身側,符筆輕握,目光沉靜,時刻留意四周異動。

一剛一柔,一猛一穩。

起初還有些生分的沉默,走得久了,反倒成了無需言語的默契。

“前麵是亂石坡,我先探。”

蔣玉洵話音未落,已縱身躍上坡頂,片刻後回頭,“安全,冇有妖獸。”

沈聽瀾輕輕點頭,腳下輕身符一閃,身形輕盈跟上。

蔣玉洵看著她飄然落地的模樣,忍不住誇了句:

“你這符修,比我見過的那些隻會躲在後麵喊救命的,強太多。”

沈聽瀾淡淡應聲:“你也穩。”

簡單兩句,冇有多於客套,卻是彼此心底最實在的認可。

行至坡下密林,腥風驟然襲來!

兩頭築基中期的青紋獠豬,猛地從樹叢衝撞而出,獠牙泛著寒光,氣勢凶悍。

此妖皮糙肉厚,衝擊力極強,最是難纏。

蔣玉洵立刻上前一步,撼嶽環金光一綻:

“你退後,我來擋!”

話音未落,她已雙拳齊出,硬生生迎上獠豬的衝撞。

“砰”的一聲巨響,氣浪四散,蔣玉洵腳步微沉,竟被震得後退半步。

沈聽瀾冇有真的退遠。

她站在安全距離外,符筆淩空而動,筆鋒穩如泰山。

“束縛符,鎖!”

兩道符文同時飛出,精準纏住兩頭獠豬的四肢!

妖獸動作猛地一滯,怒吼著掙紮。

蔣玉洵眼睛一亮,抓住空隙,欺身而上,撼嶽環帶著磅礴氣血,狠狠砸在獠豬頭骨之上。

一拳一頭,乾脆利落。

兩頭妖獸應聲倒地。

戰鬥結束,不過十息。

蔣玉洵甩了甩手,回頭看向沈聽瀾,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的熟稔:

“可以啊,鎖得又準又快,我打得太順手了。”

沈聽瀾收筆,氣息平穩:“配合得好。”

冇有激動,冇有親近,隻有同伴聯手後的踏實。

天色漸暗,兩人尋了一處乾燥避風的山洞歇息。

蔣玉洵去洞口拾柴,動作麻利,很快燃起一堆篝火。

沈聽瀾則坐在洞內角落,默默補畫日間消耗的符紙,筆尖起落,安靜無聲。

篝火劈啪作響,映得兩人身影溫和。

蔣玉洵看著她一筆一畫,沉穩專注,忽然開口:

“你在咒符穀,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她看得出來,沈聽瀾性子安靜隱忍,絕非天生冷漠,而是吃過苦、忍過事。

沈聽瀾筆尖微頓,片刻後輕輕“嗯”了一聲,冇有多說,也冇有訴苦。

蔣玉洵也不追問,隻點點頭,語氣坦蕩:

“以後有我在,冇人能隨便欺負你。

我這人,護短。”

一句承諾,乾淨利落。

隻是同伴間的守護,純粹坦蕩。

沈聽瀾抬眸看了她一眼,輕聲道:

“你也是,小心傷口。”

她說的是之前與妖狼打鬥時留下的舊傷。

蔣玉洵咧嘴一笑:“小傷,不礙事!”

接下來幾日,兩人一路同行,磨合得越來越順。

蔣玉洵性子烈,遇事愛衝在前,沈聽瀾便提前畫好防禦符、加速符,悄悄貼在她身上。

蔣玉洵力氣大,卻不善細緻活,沈聽瀾便記路、辨氣、查隱患,提醒她避開險地。

蔣玉洵餓了,就直接掰乾糧啃,大口大口,不拘小節。

沈聽瀾則取些靈草,以靈力簡單煉製,遞過去一枚清口草丸:“解乏。”

蔣玉洵接過就吃,毫不客氣,也不矯情道謝。

遇到陡坡,蔣玉洵伸手:“來,我拉你。”

沈聽瀾伸手搭上,借力而上,鬆手自然,冇有半分尷尬。

遇到溪流,蔣玉洵守在岸邊,沈聽瀾低頭取水,彼此安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

她們從陌生的路人,變成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同伴。

冇有狗血,冇有曖昧,冇有糾纏。

隻是兩個性格不同、道途不同的修士,在漫漫修行路上,遇見、同行、相知、相護。

這日午後,遠山輪廓清晰,炊煙裊裊,青倉鎮已在眼前。

再往前,便是凡人與修士混雜的城鎮,也是兩人暫時分道揚鑣的地方。

蔣玉洵停下腳步,看向沈聽瀾:

“我要去稷下學宮在鎮上的據點,交接曆練任務。”

沈聽瀾輕聲道:“我去補給符紙、靈草。”

兩人都明白,同行一段,終有一彆。

冇有不捨,冇有挽留,隻有坦然。

蔣玉洵想了想,摘下腰間一枚小小的鐵製護符,遞了過去:

“這個拿著,凡界亂,遇到麻煩捏碎,我能感應到。”

護符粗糙,卻帶著她的氣血氣息,樸實又安心。

沈聽瀾接過,收好,也取出三張高階防禦符,遞過去:

“你近戰凶險,貼身放好。”

蔣玉洵隨手揣進懷裡,咧嘴一笑:

“行,以後有緣,再一起打怪。”

“好。”沈聽瀾點頭。

冇有多餘的話,冇有拖泥帶水。

兩人在岔路口輕輕頷首,各自轉身。

蔣玉洵走向學宮據點,沈聽瀾走向鎮內商鋪。

一段同行,到此暫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