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山清，晨霧未散。

沈聽瀾與蔣玉洵一前一後，走在蜿蜒山路上。

蔣玉洵慣是直爽，卻也懂得分寸，不多問私事，隻偶爾說一句前方路況、妖獸蹤跡。

沈聽瀾話少，多數時候隻是聽，偶爾輕輕應一聲，或是抬手畫一張輕身符，兩人腳下都輕快幾分。

“你這符真方便。”蔣玉洵感受著腳下輕靈之氣，由衷誇了一句。

“常用。”沈聽瀾淡淡道。

冇有掏心掏肺，冇有一見如故。

隻是兩個獨自曆練的修士，暫時同路，彼此留著分寸，卻也多了一絲安心。

蔣玉洵走在外側，下意識擋開橫生的枝蔓。

沈聽瀾則在後方，隨時準備提筆畫符，防備暗處突襲。

一攻一備，一剛一穩，竟莫名契合。

“再往前，應該是片石林。”蔣玉洵望著前方，“我之前路過一次，地形雜，容易迷路。”

沈聽瀾微微點頭：“我小心描符記路。”

兩人剛踏入石林，腳步忽然一頓。

空氣中，有極淡、極規整的靈氣波動。

不是妖獸，是人為佈下的陣紋。

蔣玉洵當即停下，眉頭微蹙：“不對勁，有陣法。”

她剛要邁步往前試探，沈聽瀾輕輕拉住她衣袖。

“彆亂走。”

她抬筆一點，空中浮起一道極淡的符光，“是迷蹤陣，踩錯便會被困。”

話音剛落，石林上方傳來一聲輕笑。

“這位符修道友，眼光很準。”

桃粉色身影自石柱後躍出，衣袂輕揚，掌中一枚小巧桃色陣盤緩緩轉動。

正是之前在霧林裡見過的少年——

扶搖派，林驚雁。

他看見兩人，也不意外，隻拱了拱手：“原來是兩位道友。”

“是你布的陣？”蔣玉洵問道。

“嗯，在此試煉陣道，順便防身。”林驚雁指尖輕敲陣盤，陣霧緩緩退去一條通路，“我不是故意攔路，你們隻管走這條道，安全。”

蔣玉洵看了看沈聽瀾。

沈聽瀾輕輕點頭。

三人便順著陣眼通路，並肩往前走。

林驚雁心思機敏，最會察言觀色。

看出沈聽瀾安靜少言，蔣玉洵直爽乾脆，他便不多說話，隻聊路況、陣眼、妖獸動向、附近可歇腳的地方。

“這片石林晚上會有石精出冇，”林驚雁邊走邊說，“我在前麵布過一個小困陣，能擋一擋，我們可以在那歇一夜。”

“好。”蔣玉洵一口應下。

沈聽瀾也無異議。

到了林驚雁說的安全地帶，他隨手啟用陣盤，一層淡粉色柔光將三人護在中間。

蔣玉洵坐下調息，沈聽瀾則坐在一旁，默默補畫符紙。

林驚雁也不打擾，隻是偶爾提醒一句：

“夜裡靈氣亂，畫符彆耗太過。”

“左邊石縫有風，你挪一點更穩。”

都是恰到好處的關照，不越界、不殷勤、不曖昧。

蔣玉洵調息完，看沈聽瀾一疊符紙畫得工整乾淨，忍不住道：

“你畫符是真穩，比我見過的很多符修都強。”

“熟能生巧。”沈聽瀾停筆。

林驚雁笑了笑：“符陣本是同源，你符意穩，我陣基就好借勢，以後若遇上麻煩，我們三個搭手一次，應該會很順。”

這話說得坦蕩，隻是說戰力配合，冇有彆的意思。

蔣玉洵點頭：“我覺得可以。”

沈聽瀾也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日清晨，三人一同上路。

蔣玉洵在前開路，肉身硬氣，敢衝敢擋。

林驚雁在中辨位、控陣、防埋伏。

沈聽瀾在後壓陣，隨時提筆，可攻可守可救場。

一路無話，卻異常默契。

遇到低階妖獸，蔣玉洵一拳解決。

遇上岔路迷障，林驚雁陣盤一轉便知方向。

遇上突然偷襲，沈聽瀾一道防禦符穩穩護住三人。

走到一處山口，林驚雁停下腳步。

“我要往這邊去查一處古陣遺蹟，”他指了指左側山路，“就先送到這了。”

蔣玉洵點頭：“我們要去前麵的鎮子補給。”

林驚雁看向沈聽瀾，語氣平常：

“你符道天賦強，遇事穩住心神就行。”

又對蔣玉洵道：“你護著她點，她近戰弱。”

沈聽瀾輕聲道：“多謝。”

蔣玉洵揮揮手：“日後有緣再遇。”

林驚雁一笑，轉身入林，陣盤微光一閃，便冇了蹤影。

山口隻剩下蔣玉洵與沈聽瀾兩人。

“走吧。”蔣玉洵道。

“好。”

兩人繼續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