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冇有半分流戀,也冇有半分自得。
虛空符筆在指尖輕轉一圈,穩穩收入掌心,淡綠襦裙在狂風中微微一拂,她轉身便朝著黑風嶺最深處、最凶險的絕風穀走去。
絕風穀,是整片黑風嶺的凶煞之地。
穀中罡風銳可切金斷玉,地底妖力翻湧如潮,尋常築基修士連穀口都不敢靠近,是九死一生的絕境,卻也是淬鍊靈力、打磨道心最殘酷、最有效的試煉場。
沈聽瀾步履平穩,一步一步,踏入那片昏黃狂暴的風霧之中。
此行無援、無伴、無退路,唯有以戰證道,以力破境。
絕風穀腹地,狂風幾乎凝成實質,刮在肌膚上隱隱生疼。
半空之中,一聲尖銳雕鳴震徹山穀,金芒破開風霧,一頭翼展數丈的風翼金雕盤旋而下。
這不是普通妖獸,是真正凝聚了半成金丹之力的準金丹妖。
雙翼一展,狂風倒卷,飛沙走石儘數被掀至半空;
一聲啼鳴,金丹威壓如泰山壓頂,轟然砸落,若是尋常築基九層修士,早已被壓得靈力潰散、匍匐在地。
沈聽瀾卻抬首而立,脊背挺直如劍,半步未退。
符筆橫於胸前,先天符體自動引動天地氣機,三道符籙在指尖瞬間凝成。
清心符燃,神魂如古井無波,任憑金丹威壓再盛,也亂不了她半分心神;
防禦符展,淡金符光如罩周身,硬生生扛住那股摧枯拉朽的壓迫之力;
輕身符動,她身形如一縷清風,在狂暴風刃中飄忽不定,不與金雕正麵硬撼。
她不急不躁,不慌不亂,隻在狂風與雕翅的間隙裡,靜靜等待那唯一的破綻。
從日出東方,到日懸中天,再到夕陽沉落穀底。
風碎、羽落、雕鳴從狂暴漸漸變得虛弱。
沈聽瀾眸色一凝,抓住金雕舊力剛竭、新力未生的刹那,符筆如劍,一筆穿刺符直刺雕目。
銳芒破空,一擊即中。
準金丹風翼金雕哀鳴一聲,重重砸落在穀底,再無生機。
沈聽瀾站在滿地狼藉之中,衣衫染塵,髮絲微亂,氣息微喘,卻依舊穩穩站著。
築基九層,正麵硬撼準金丹妖獸,勝。
這一戰,她的道心,徹底淩駕於境界之上。
戰鬥落幕,絕風穀重歸死寂。
沈聽瀾緩步走到金雕屍身旁,指尖符力輕劃,剖出一枚鴿卵大小、流轉著金芒的妖丹。
丹內蘊含著半成金丹之力,狂暴精純,是築基境修士夢寐以求的大補之物。
她收起妖丹,原路折返風眼石窟,冇有片刻耽擱。
入洞之後,她抬手佈下層層符陣——結界符封洞,靜心符寧神,聚靈符鎖氣,將石窟化作一處密不透風的閉關之地。
盤膝坐定,她將風翼金雕的妖丹置於掌心,符力緩緩包裹。
妖丹之力狂暴如洪,一觸即發,稍有不慎便會經脈儘斷。
沈聽瀾卻神色平靜,以符力為繩,以道心為舵,將那股狂躁力量一絲一縷馴服、煉化、融入經脈丹田。
丹田內的靈力,在妖丹之力的沖刷下不斷壓縮、壓縮、再壓縮。
從稀薄氣態,凝為渾厚液態,又在反覆淬鍊中,漸漸浮現出一絲晶瑩的晶化征兆。
數日後,石窟之內一聲輕震。
冇有異象,冇有轟鳴,隻有靈力徹底圓滿的溫潤之感。
境界,再進一步。
築基巔峰。
築基巔峰的境界徹底穩固,沈聽瀾並未止步。
她將黑風嶺連日廝殺所得的所有妖丹、靈草,以及一路曆練積攢的全部修行資源,儘數取出,投入修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