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倉鎮的清晨飄著薄薄晨霧，街上人還不多，隻有早點攤冒著熱氣。

沈聽瀾收拾好符紙行囊，打算出門買些乾糧再上路。

剛走到客棧門口，目光便輕輕一頓。

不遠處的老槐樹下，立著那道熟悉的素白身影。

素衣淺灰，玉笛在手，氣息清冷安靜，正是素逸塵。

他也恰好抬眼，看見她。

冇有驚訝，冇有熱切，隻是淺淺一點頭，像在說：又遇見了。

沈聽瀾也輕輕頷首，算是招呼。

兩人之間，依舊是那種不遠不近、剛剛好的距離。

街角的麥香餅攤熱氣騰騰。

素逸塵緩步走過去，沈聽瀾也恰好想買兩塊。

兩人很自然地並排站在攤前，一前一後，冇有刻意靠近。

“兩塊麥餅。”素逸塵聲音清淡。

“一塊。”沈聽瀾輕聲道。

攤主麻利裝好，兩人各自付了錢，轉身走到一旁空曠些的牆根下，安靜站著吃東西。

冇有說話，卻一點不尷尬。

素逸塵吃得很慢，舉止清淺。

沈聽瀾也小口咬著，氣息安穩。

兩個習慣獨行的人，在清晨的霧氣裡，共享一段無聲的片刻。

素逸塵先吃完，將油紙收好，淡淡開口：

“你要再入山？”

“嗯，往西邊。”沈聽瀾應聲。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平常，不帶半分曖昧：

“西路多瘴氣，還有食魂蟲。”

沈聽瀾抬眸：“你去過？”

“前幾日去過。”素逸塵輕抬指尖，一縷極淡的青氣在指縫一閃，“我的蠱可驅蟲，你符可淨穢，剛好互補。”

這話說得坦蕩，隻說能力互補，不說彆的。

他從袖中取出一小瓶淡青色藥粉，遞過來：

“撒在衣角，蟲不近身。”

沈聽瀾接過，指尖微涼：“多謝。”

她也順手遞過去兩張淨穢符、清心符：“瘴氣重時用。”

素逸塵收下，微微頷首：“穩妥。”

兩人順著同一條街，往鎮西口走。

一路依舊話少，卻比初見時多了幾分熟稔。一路依舊話少，卻比初遇時多了幾分自然的熟稔。

素逸塵下意識走在外側，每逢有馬車或挑擔行人經過，便不動聲色地往旁側讓半步，替她擋開喧囂與磕碰。

沈聽瀾則凝神留意四周氣息，但凡有低階妖物微動，她便提前以一絲符力輕輕壓下，不惹麻煩，不生事端。

一個守行，一個守氣，默契自生。

走到鎮西口岔路。

素逸塵停步：“我往北山。”

沈聽瀾輕聲：“我往西山。”

冇有挽留，冇有多問。

他隻淡淡一句：

“一路小心。”

“你也是。”

兩人輕輕頷首，各自轉身。

他向北，她向西。

冇有回頭，冇有拖泥帶水。

沈聽瀾握著那瓶驅蟲藥粉，走入西山方向的林間。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

她依舊是一個人。

可腰間有蔣玉洵的護符，袋裡有素逸塵的藥粉，手中有自己的符筆。

沈聽瀾握緊虛空符筆，眸色清澈而堅定。前路再遠，再險，再孤寂。

她都能一步一步，一筆一畫，穩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