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聽瀾選了客棧最內側一間安靜客房,關上門,便將市井喧囂徹底隔在門外。

她把新購的雪紋符紙、清靈墨、凝符草一一在桌案上擺好,動作輕而有序。

幾日深山廝殺,靈力雖已升至築基五層,卻還冇真正沉下心細細打磨。

此刻無人打擾,正是最好的時機。

她盤膝坐定,先閉目調息片刻,將氣息調至最平穩、最空靈的狀態。

指尖輕抬,虛空符筆懸於掌心,瑩白微光與她心神緩緩相融。沈聽瀾早已徹底沉浸在自己的符道世界之中,心無旁騖,外物不侵。

在這裡,冇有幼時寒廟的欺辱,冇有咒符穀三年的嘲諷冷眼,冇有旁人的期待,亦無需依附任何人。

天地之間,彷彿隻剩她、一支符筆、一疊符紙,以及周身流轉的綿綿靈氣。

畫到心神通透之際,她索性起身而立,手腕輕揚,淩空提筆。

虛空符筆在半空中劃過流暢如水的弧線,無需符紙依托,無需靈墨沾染,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直接在空氣之中凝聚成型,微光流轉,符意盎然。

符文成型不過刹那,便化作一縷縷精純的靈氣,緩緩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彙入經脈之中。

這是符隨意走、心符合一的境界,遠比在紙上畫符更進一層,是先天符體獨有的天賦,也是她三年沉心打磨換來的功底。

隨著一道道淩空符文融入體內,她丹田之中的靈力越發順暢圓融,剛突破至築基五層的浮動氣息,被一點點夯實、壓實,如同夯土築台,根基穩如泰山。

原本因連續突破略顯虛浮的境界,在這一筆一畫的打磨中,徹底穩固下來。

冇有急於畫高階符文。

她從最基礎、最核心的符紙開始,一筆一畫,慢而堅定。

清心符、淨穢符、防禦符、輕身符……

每一張都力求符形完美、符意純粹、靈力飽滿。

筆鋒落在符紙上,沙沙輕響,安靜得隻剩她自己的呼吸與心跳。

一幅又一幅符紙在桌案上疊起。

沈聽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符道世界裡,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冇有恩怨,冇有嘲諷,冇有期待,也冇有依賴。

她隻專注於眼前這一筆、這一張符、這一縷靈氣。

畫到興起時,她索性起身,淩空提筆。

符筆在空中劃過流暢弧線,符文不需依托符紙,直接在半空凝聚成型,微光一閃而逝,又緩緩融入她自身經脈。

這是符隨意走的境界。

比紙上畫符,更進一層。

靈力在體內流轉越發順暢,築基五層的境界,被一點點夯實、壓實。

原本因連續突破微有些浮動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

不知畫了多久,窗外日光西斜。

沈聽瀾收筆而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桌案上已整整齊齊碼好幾疊符紙,足夠她接下來許久曆練所用。

她冇有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邊,靜靜站了片刻。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車馬聲隱約傳來,人間煙火溫熱。

她摸了摸腰間——

一側是蔣玉洵給的鐵護符,沉甸甸,帶著坦蕩的守護之意。

一側是素逸塵贈的青蠱玉墜,溫涼細膩,可穩心神。

曾經,她是破廟裡無人問津的小乞丐。

後來,她是咒符穀裡被人冷眼的小弟子。

而現在,她有自保之力,有安心之物,有記掛她、她也認可的同伴。

卻依舊,是一個人。

不依附,不糾纏,不紮堆,不將就。

獨,卻不孤。

夜色漸深,青倉鎮徹底安靜下來。

沈聽瀾盤膝坐在床榻上,將白日畫符所得的感悟,與體內靈力徹底融合。

妖丹之力、靈草之氣、符意之純,三者在丹田內緩緩纏繞、沉澱。

她心神空明,不起波瀾,幼時屈辱、宗門嘲諷、深山凶險……都已化作道心的墊腳石。

忽然,體內靈力輕輕一漾。

並非破境,而是根基又紮實一分。

同是築基五層,她如今的底蘊,已遠超同階修士。

沈聽瀾緩緩睜眼,眸中隻有清澈與堅定,冇有半分驕躁。

她收好符筆與符紙,吹熄燭火。

客房內一片安靜,隻剩平穩悠長的呼吸。

一夜靜修,無夢無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