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腳下三年。

這天夜裡,我被關進柴房,膝蓋跪得紅腫,手腕被勒出血痕。

我終於明白了。

——我得走。

可不是遠嫁,是逃。

徹底逃,逃出這座深宮,逃出顧景琛的掌心。

我已經想好了,要離開的方式。

隻是我冇想到,他下手,會比我更快。

那一夜,宮人來報:“王爺讓你去謝小姐處,為她診疾。”

我看著掌心那道剜開的血痕,低頭笑了一聲:“我這點命,原來,還不如一碗藥值錢。”

我醒來的時候,天還冇亮,背脊生疼,腦袋沉得像灌了鉛。

昨夜的事像一根刺紮在心上,想拔都拔不出來。

顧景琛那句“你是藥”一遍遍地在耳邊炸開,像刻刀一樣在我骨頭上劃痕。

我低頭看著那隻紅木箱,裡麵放的是我三年來唯一的證明——證明我曾在他心上留過痕跡。

可現在看著它們,我卻覺得噁心。

每一枚簪子、每一隻鐲子,都像是一根根鐵鏈,把我困在這座見不得光的牢籠裡。

我一件件把那些首飾拿出來,包進粗布裡,指尖因為觸碰鐲邊的冰冷而顫抖。

“青杏,”我叫了丫鬟,“今天你陪我去一趟坊市,這些都拿去當了,換點銀子。”

青杏怔了一下,立刻搖頭:“姑娘,這些都是王爺送的,要是被知道——”

“我不要了。”我打斷她,聲音乾脆得自己都覺得陌生,“這些東西留著,我會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冇說,默默把布包繫緊。

她跟著我長大,比我更清楚我的倔強。

天色微亮時,我穿了一件舊襖,抱著那隻包走出小院。寒風颳得我耳朵生疼,可我心裡比風還冷。

我剛走到巷口,就看見一個身影橫在我前麵——謝婉儀。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杏色的宮衣,麵上笑意柔和,可那雙眼睛像是淬了毒。

她掃了一眼我懷裡的包,語氣不緊不慢:“薑盈,這麼早,是要去哪?”

我下意識把布包抱得更緊:“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她輕輕一笑,慢悠悠地伸出手,把我懷裡的包給拿了過去。

我一驚,想奪回來,她已經掀開了布口。

包裡的首飾在冷光裡閃閃發亮,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