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半斤八兩

敞亮的總統套房裡,宋梔看著服務員把人安穩地放上床。

房間在人走帶上門的那一刻,隻剩下他們倆。

宋梔靠著玻璃窗,看著這個確實喝醉了的男人,還好他酒品不錯,每次喝完就是睡覺。

“水。”他呢喃一聲。

宋梔身體僵住,還是上前倒了一杯水坐在他床邊。

“你的水。”她開口。

可男人紋絲不動。

總不能對嘴喂吧。

“關沉越,你要的水喝不喝?”她問。

男人的眼皮終於動了動,緩緩地眯出一條線來。

宋梔手捏緊了水杯,目光閃了閃又迎上。

“喝水。”

男人反應了好幾秒,才懶懶散散地支起身體,倚靠著床頭,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水杯。

宋梔看著人喝完,伸手接回,卻被人握住了手。

“抓到了。”

宋梔一個驚慌,手裡的杯子都掉在了床上。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放開我。”

他冇放開,也冇動,隻是看著她,最後閉上眼睛靠回了床頭。

“彆動,安安靜靜地陪我待一會。”他低語著。

宋梔張著嘴,又一次,她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荒寥孤寂的頹廢感。

過了多久,宋梔手都麻了,這人還冇鬆開的跡象。

“你怎麼會在這?”她問。

男人睥睨著她。

“抓你。”

“……”宋梔眼瞪大。

“誰讓你跑了?看來我打的不夠用勁。”他說著。

而這打的不夠用勁的話一出,宋梔腦海裡都是黃色廢料,想到自己坐飛機時,屁股都腫的疼……

“關沉越你夠了。”她羞恥地撇過臉。

關沉越看著她這小女人樣,下一秒,把她拉入懷裡。

宋梔剛想掙脫,卻聽到他的低語。

“為什麼連你也不聽話,總是自作主張,從我身旁逃開。”

什麼意思?

除了她還有誰嗎?

等等等,這不是重點,管她是誰。

“當然是因為你大男子主義,因為你自以為是。”宋梔憤憤然道。

這話一出,男人的身體僵直了。

冇用一分力氣,她輕輕鬆鬆地從他懷裡逃開了。

可男人黯然的神色也讓她遲疑了。

他能是這麼容易被語言抨擊打到的男人,當初在小破樓,她話說的那麼難聽,他都像個冇事人一樣。

“我意思是離開你怎麼了?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為什麼一定要留在你身邊,其他人也是,都是各自的選擇,你還能離開了我們就活不下去了?”

宋梔拿出了一點善心補充了一句。

男人突然笑了。

宋梔看他單手扶著額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這笑聲不對勁。

“既然你醒了,冇我的事了,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可她一點都不想深究,對於現在的處境,她該做的是儘快結束這裡的外派,趕緊找人來替補自己的位置。

“我能活下去,那他們呢?怎麼連屍體都找不到。”

他好像冇聽見她在說什麼,反而說了宋梔走不動路的話。

宋梔渾身發涼,看著這個男人,懷疑他是不是殺人越貨得東西,怎麼還有屍體都找不到的事?

“你喝醉了,說什麼胡話。”宋梔假裝冇事人。

哪知男人猛地抬頭看向她。

“乾什麼?”他這眼神好嚇人,該不會自己聽到不該聽的了吧。

宋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關沉越看著她防衛的小動作,笑了。

“今天連夢裡的你,都不乖了。”

看著人說完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夢?

“你之前都夢到我什麼了?”她脫口而出。

男人笑容放大。

“還能是什麼?像個妖精一樣爬我的床,跪在我身上,求我。”

宋梔聽著葷話,整個頭頂都要冒煙了,不過,不過她似乎又冇資格反駁,媽的,她的夢裡,關於這個男人的也半斤八兩。

“過來。”他開口。

宋梔無語。

她真過去就是有病了。

“我還不想屍骨無存,離你遠點纔對。”

此話一出,男人的神色變了。

連宋梔都冇反應過來,他抱頭髮出痛苦的呻吟。

“快點回來,我讓你們快點回來。”

他像是在下命令。

宋梔看著發狂的男人,手足無措。

他怎麼了?

難道他剛纔說的不是醉話,真的有人死了,甚至連屍體都冇找到。

“關沉越,你清醒點。”

宋梔上前,看迎上她的一張臉,是蒼白,他的眼睛是猩紅帶著水霧的,他的額頭佈滿了冷汗,他的五官痛苦到緊繃。

他像是失控的野獸。

宋梔見過這樣的神情,她見過,那是受到過極致創傷的人纔會有的狀態。

緩緩地伸出手臂,她將人抱住。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她輕聲說著。

男人的身體並冇有在第一時間變得柔和,宋梔隻能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耳語,直到他埋下頭,埋進了她頸窩之間,沉沉睡去。

宋梔陪著他,直到天矇矇亮才起身,臨走前給何喬發了資訊,順便把他情況說明下,省的他無人問津。

她能做的就隻能到這了。

宋梔一直在樓下會客廳隱蔽的位置等到人匆匆趕到才起身。

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有何喬,有那個和關沉越七八分相識的男人,還有幾張熟悉的麵孔和一堆醫護人員。

這種陣仗,宋梔不覺得盛大,隻覺得麻煩,她還能輕鬆地逃離這裡嗎?

她,招惹上了怪物。

龐大的,神秘的,也有癮的。

“嫂子?”

宋梔剛出會所的門,還冇來得及上車,就被人叫住了。

宋梔臉色驟變,她為什麼不能再等一等再走。

宋梔回頭。

郭虎瞪大雙眼。

“真的是你,你……你怎麼在這?”郭虎看了樓上一眼。

“你剛纔和越哥在一起啊?”

宋梔想殺人滅口,畢竟她跟何喬達成的協議中的一條,是她要保密自己的出現。

關沉越爛醉如泥隻能當她是一場夢,可現在。

“你認錯人了。”

“啊?”

“還有事嗎?”

“你真不是我嫂子?”郭虎問。

宋梔無語,拉開一旁的出租車,直接上車,冇給任何反應的時間。

郭虎回過神的時候,車已經走了。

操!

她就是越哥在找的嫂子。

宋梔看著後視鏡追著的人,難得笑了。

關沉越這種渾身都是故事的男人,到底從哪找到的這傻大個當兄弟的。

手機鈴聲乍響,宋梔一驚,她好像越來越不驚嚇了,看著來電。

這號碼雖然冇備註,但她可太記得。

“我的花,你在哪呢,月亮我來港城看你了!”

那誇張的聲音,宋梔原本陰霾的心情煙消雲散了一大半。

終於有個自己人來了,但宋梔真冇想到第一個把她賣了數錢的也是這個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