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個數我就是千萬富翁了，差一個數我就能把所有的債還清了，

差一個數家人就不用半夜偷偷歎氣了，差一個數我就……

我低頭看著那張彩票，感覺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上不來氣。

“我去你大爺的主任— —”

聲音不大，但在半夜裡顯得特彆刺耳。

我慢慢地放下彩票，想把它扔了，又捨不得— —六個數，還能兌幾千塊錢呢。

可這幾千塊錢有什麼用呢？幾千塊錢夠乾什麼的？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像是有人把我身體裡的一根弦給剪斷了。

我軟綿綿地靠在床頭，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要是一直不中，中個五塊十五的，那也冇什麼好說的。

可這算什麼？好歹給個二等獎啊......

給你希望，又把門在你麵前關上，讓你隔著玻璃看見裡麵什麼樣，就是不讓你進去。

我的命就這樣了？就真的這樣了？

我感覺自己從身體裡飄了起來，慢慢往上，慢慢往上，低頭就能看見自己靠在那裡的樣子— —歪著頭，張著嘴，眼睛半睜著，跟死了似的。

就這麼死了也行，反正活著也是受罪。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自己的身體動了。

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揚，像是在笑。

然後眼睛睜開了。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

明明是我的臉，可那眼神完全不像我——太亮了，太冷了，像是在看獵物。

“現在，我出來了。”

我的聲音從那張嘴裡傳出來，但語氣完全不像我。

“就這樣吧，我替你換個活法。”

他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