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個小時。

當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走出來,宣佈她脊椎嚴重受損,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時。

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

我癱軟在地,放聲大哭。

哭聲裡,有後怕,有慶幸,更有無儘的悔恨。

幾天後,阿娟在VIP病房裡醒來。

阿明一直守在床邊,眼睛又紅又腫。

她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有些躲閃,甚至帶著一絲害怕。

彷彿,在她記憶裡,我還是那個刻薄、惡毒的大小姐。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痛了。

我端著親手熬的雞湯,走到床邊,想喂她。

可我的手,抖得厲害,湯勺幾次都對不準她的嘴。

我再也忍不住。

我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跪在床邊,泣不成聲。

“媽……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阿娟愣住了。

她看著我,那雙因為失血而顯得渾濁的眼睛裡,慢慢地,蓄滿了淚水。

她抬起唯一能動的、虛弱的右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

就像小時候,我媽蘇月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她用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不……哭……”

“晴晴……”

“長得……真像你……蘇月媽媽……”

她冇有提自己受的苦。

也冇有提自己為我的犧牲。

她提的,是我另一個媽媽。

是她一生的摯友,也是她守護了一輩子的承諾。

那一刻,我哭得像個孩子。

阿娟出院了。

那根鐵棍,讓她下半身暫時癱瘓,需要長期進行複健。

我把她和阿明,一起接回了家。

我讓他們住進了我曾經最寶貴的、灑滿陽光的主臥。

那個房間,曾經隻屬於我和我媽蘇月。

現在,它屬於我另一個媽媽。

我辭去了年薪百萬的金融工作,用我所有的積蓄,成立了一個反高利貸的法律援助公益基金。

我要讓那些人渣,付出應有的代價。

也要幫助更多像阿娟母子一樣,被逼到絕路的人。

我每天的生活,都圍繞著阿娟。

為她擦洗身體,做複健按摩,陪她說話,給她讀我媽的日記。

我送阿明去了市裡最好的國際學校,親自輔導他功課。

他漸漸變得開朗起來,不再像個小幽靈。

他開始叫我“姐”。

我爸也搬了回來。

我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