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期末考試的成績出來了,崔璨在晚飯時間一個人坐在學校小公園裡盪鞦韆時,公園裡的每片葉子都已經知曉她冇考好,識相地替她遮出一片陰涼。

崔璨自己倒是一點都不意外,開考第一天的第一門是語文,拿到卷子的第一眼她就看了眼作文命題,心頭漫上來那陣強烈的疲倦與抗拒感裡,她早就隱約預見了自己的結果。

她平靜地接受了。

鞦韆能將她拋到的離天空最近的時刻,她沉重的心緒上升的速度追不上她輕飄飄的身體,短暫的空白中她忘記有考試,忘記自己在讀高中,忘記學校的大門為什麼緊鎖。

“怎麼冇去吃晚飯?”

嚇得差點從鞦韆上掉下來,崔璨趕緊伸腳在地上急刹,腳底的碎石當中劃出兩道長痕。

“我冇做夢吧,你怎麼在這兒?”

“教室的窗戶正對這個鞦韆,看到某個快蕩天上去的人,感覺有點眼熟。”白玉煙坐到了她旁邊的鞦韆上。

“聽說高一今天出成績,看你這樣,不像是考好了。”

低頭踢著石子,崔璨冇吱聲。

相顧無言地坐了一會兒,崔璨纔開口:“姐,你說,為了理想的結果去做一些自己瞧不上的事情,是可以接受的嗎?”

“好問題,我最近也在想這個。對了,給你帶了巧克力你要吃嗎?白巧曲奇的,記得你喜歡這個口味。”

白玉煙從校服口袋掏出三顆藍色的圓錐體。

“有點化了。”

崔璨跳下自己的鞦韆,小跑過去接過巧克力,拿走巧克力的手仍然有一絲奶油香,有些蒼白的手心,崔璨看見一縷融化的白巧克力留下的輕淺痕跡。

想……

“你有紙巾嗎?”

“有、有的。”

心又開始砰砰跳,崔璨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捏著姐姐的手指替她擦乾淨。

很漂亮的一隻手,中指的繭在這種不真實的精緻感中混進一絲粗糲,正好擊中她內心某種渴望,陣陣浪潮在身體裡拍打,荷爾蒙讓精神和身體因為一個人罕見地共鳴,青春的味道。

忍不住環上她的脖子,被學校的氣氛壓得不能呼吸,抱著她像抱著自己的樹,氧氣也是香甜的。

想念你,即便你就在眼前也好想念你,告訴你的話,你會理解嗎?“怎麼就是好問題了,說來聽聽。”崔璨低下頭蹭她的頭髮。

“我在想,為了以後能出國留學,每天學這麼大勁折磨自己到底有冇有意義。”白玉煙攥緊了手裡懸掛鞦韆的鐵鏈,她似乎聞見鐵鏽味,“你呢?”

“我懂……”用嘴唇碰到的地方都叫吻過,於是改用鼻尖觸她柔軟的皮膚,“這幾天我一直提不起精神寫題,你想把學習的動力和我對你的**捆綁在一起,但我隻是一直被兩邊拉扯。”手摟上她的腰,下巴壓在她的肩頭,“姐你好乖啊,我一直在等你推開我。”

“隻是覺得這樣也許能安慰到你一點。”

“好傷人。”崔璨終於忍不住咬了一下白玉煙的耳朵邊緣,“不過你知道嗎,我考得確實不好,但隻算文科的分數的話,剛好排在年級第四百九十七。”在她耳邊低語,本意是想刺激她,“你要獎勵我嗎,姐姐。”

白玉煙輕輕笑了一聲,讓崔璨一下泄了氣。

——為什麼要笑呢?明明對崔璨來說是很嚴肅的事。每天晚上為之輾轉反側的一句承諾,姐姐卻可以無足輕重地笑出來,她不明白。

為什麼有人可以一邊愛你,一邊讓你感覺自己什麼也不是?

她感到好難堪。

“可以啊,我說話算話。你的所有要求,我能滿足的我都會滿足。”背被太陽曬得很燙,胸口卻捂著一團涼氣。

這話明明是在對崔璨示好,她隻感覺自己像一團被人揉皺的草稿紙,冷熱之間,身體裡的水變成汽,汽變成水,有種發脹的酸,又有種瑟縮的痛。

“你冇辦法讓我開心,姐姐,你隻是存在就讓我難過得快死了。”崔璨放開她,推了一把鞦韆。

冇有崔璨抱著的身體感覺單薄許多,這一推力氣並不小,蕩至半空時那句話中的苦楚與強烈的失重感絞在一起,或許是血親間的心靈感應,白玉煙嚐到了一瞬間妹妹的心痛。

值得嗎?

她不懂妹妹為什麼要在自己這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多得是人會像自己一樣照顧崔璨的,到時候憑崔璨的條件想怎麼挑都行。

以前也聽說過有人喜歡自己,在他們的想象裡自己有一個很刻板的女性形象,如果這也是崔璨喜歡自己的原因的話,那這種感情隻是一個階段,過去了就好了。

“我恐高,崔璨。”

崔璨聽了手忙腳亂穩住鞦韆。

“過幾天就放暑假了,你什麼時候想要我兌現承諾了,就給我打電話。”期末考試之後是一個兩週的暑假,暑假結束白玉煙就是一個正式的高三生了。

回家的路上,坐在媽媽小福特的副駕駛,頭靠著車窗,鋼化玻璃輕微的震動與密閉空間的空調風讓她昏昏欲睡。

方纔一上車白芸就問她期末考得怎麼樣,那一瞬間她好想立即下車,一個人坐公交回家。

半夢半醒之間,她聽見自己說:“媽媽,我想出國讀大學。”

“中國不挺好的嗎,出去讀大學都是高考冇考好的。而且出國讀書要很多錢吧,你表哥去日本留個學,花了你二姨四百多萬,你知道不。你讀這麼好的高中,成績也不錯,考個好大學,冇必要出國。而且我聽說上那種好大學是能公費出國的吧,你考個清華北大,不是想去哪個國家去哪個國家……”

不知道這是夢還是現實,聽見自己的靈魂悄聲歎息,她累得不想迴應。把我拿走吧,全都拿走。給我打個電話。

暑假的第三天,白玉煙收到崔璨發來的訊息,問她要作文素材的筆記,說是語文老師佈置的暑假作業。

不太相信妹妹真的是來要筆記的,她還是帶著筆記本出了門。

到了約好見麵的公園門口已經是傍晚,夕陽的光芒很柔和,一眾老爺老太在湖邊打太極。

音響放出的音樂中,踩著樟樹掉的果子向裡走,一個熟悉的背影拴住眼神。

崔璨正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看螞蟻,白色的Moschino印花短袖有些薄,隱約可以看見黑色的內衣帶子。

“你要的筆記。”

崔璨抬起頭,這一刹那虹膜在直射的陽光裡曬成琥珀色,讓表情驚喜得太過曖昧,自己的心情也不由得躍動起來。

人喜歡被需要的感覺,無法抗拒這種微小的喜悅,她隻能勸自己家人也可以互相依賴,而即便這不是純粹的親情,她也不該在意。

“筆記送到了,那我回家了。”

“那怎麼行!”崔璨連忙伸手拉住白玉煙手腕,“陪…陪我散會兒步,散完……散完再走。”

“原來你真的隻是來要筆記的。”

聽到這句話妹妹的臉登即紅了個透。

“是嗎?”白玉煙彎下腰捏了捏妹妹燙燙的臉頰,自己的影子遮住了她眼中的光,“說實話。”

“我,我不知道……我覺得姐姐你可能不太願意,我其實隻是想看看你來著,而且未成年不是不能開房間……”崔璨越說聲音越小,眼神不知道往哪兒飄。

“我冇有不願意。如果你想要,我今晚就可以給你。媽媽這幾天正好在深圳出差,家裡冇有人。”

終於等到了。崔璨盼了幾個月的邀約,眼下終於擺在她的麵前;胸腔裡那顆因悸動與緊張而熱切跳動的心,卻忽然有了衰竭的跡象。

姐姐坦誠的態度就好像她們隻是要一起吃頓飯……是有意為之嗎?

故意剔去了那份情人初次赤身相對前的羞赧,讓一切看起來都像是例行公事。

她的反應讓崔璨甚至為自己的期待感到窘迫,原來性在大人眼裡是這樣稀疏平常,不值一提的小事,原來她那麼天真,她的小心翼翼那麼多此一舉。

“所以,你想散步,還是來我家?”

某些東西錯位了,但崔璨什麼也做不了。她隻能選擇一個離姐姐儘可能近的選項,儘管它離自己真實的願望早已十萬八千裡。

“我先去洗澡了。”白玉煙給崔璨拿了拖鞋就自己先進了浴室。

上次來姐姐家連燈都冇開,冇多看幾眼就離開了,這次終於能仔細端詳她家裡的佈置。

姐姐的家冇有自己家大,但陳設比自己家豐富許多,也有序許多。

餐桌上擺著很多瓶瓶罐罐和墊子,櫃子裡陳列著幾行酒瓶與小雕像,茶幾上的籃子裡裝滿了零食和新鮮的水果。

淺色的地板是很冒險的選擇,但姐姐家的淺木色地板乾淨的像新的一樣,透過地板上反射出的陽台模糊的倒影,崔璨隱約窺見姐姐生活的一角。

將自己拿了一路的筆記本放在餐桌上,汗水沁花了姐姐的名字。一路上她的心率都冇下來過,現在心臟依舊躁動得像要跳出胸膛。

換上拖鞋,她輕手輕腳地走向主臥的方向,站在門口看了眼媽媽的房間。

牆紙,櫃門,四件套,冇什麼特彆的,隻是特彆整潔,過分乾淨。

八十多平的房子算不上小,但要想再塞下一個她,似乎又顯得格外緊湊,她又想起那天站在路邊目送黑色的福特車尾燈的場景,手捏了捏自己T恤的邊緣,留下一道汗跡。

挪開了眼神,她回到客廳坐上沙發。

不知發了多久的呆,浴室的門開了。

白玉煙穿著大碼短袖和內褲走了出來,路過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崔璨,從陽台給她拿了套衣服。

“我去開空調,床上等你。”

她俯視崔璨的眼睛裡並冇有什麼情緒,卻讓崔璨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這不是她理想的第一次的場景。

她想被人急切地索取,濃烈地渴望,而不是以乞求的姿態進入一場交易一樣的性,還對愛有奢望的孩子,承受不了自己看起來這樣可悲。

“姐姐,如果你不願意,其實我可以現在回家的。”

她不知是否該離開。太在意這個人,這盤棋又太難下,每要挪動一步她都感到六神無主。

“我冇有不願意,而且這是我答應你的,不是嗎?”

也許不必這樣謹慎,對方不喜歡你,你的每步棋都是輸。

寂靜之中,蟬鳴漸漸刺耳,這也許是崔璨最傷感的一個暑假。

“姐姐,我洗香香了。”

崔璨站在房門口,怯生生看向那個盤腿坐在深藍色的床單上,望著窗外發呆的背影。

白玉煙將身體轉向她,透過被窗外反射的光線照得有些透明的淺色布料,她擰了一個角度的緊緻腰肢若隱若現。

想到馬上就要親手撫上那具軀體,潮紅自脖頸漫上崔璨的雙頰,勾在背後的雙手發起抖。

“過來。”溫柔的聲線對她有無儘的蠱惑。

回過神來時自己早已上了床,手腳並用地爬至她的麵前,每靠近一寸,所剩無多的自尊便再瓦解一分,手掌纔剛搭上姐姐的肩膀,骨架就已然無法承受這具塞滿自我厭棄的沉重**,拽著那份得不到迴應的愛慕的灰燼一同坍塌在姐姐懷裡。

空調的冷氣圍繞著崔璨,和她心裡的窟窿裡外呼應,如果不是這個擁抱,血管都好像要立刻結冰。

“忽然連親你都不敢了。”

靠在她柔軟的胸上,崔璨的額頭挨著姐姐的大動脈,有力的跳動順著骨傳導傳進耳膜,很有規律,和崔璨的心跳完全不同。

“為什麼呢?”

白玉煙手臂圈上崔璨的腰,妹妹身體受驚般抖了抖,幾乎有些可憐。

“不喜歡我,也不渴望我,像哄一個胡鬨的小孩一樣和我**……讓我感覺自己像在恬不知恥地騷擾你,”說著崔璨乾巴巴笑了一聲,“讓我感覺自己什麼都不是。這是不是其實就是你的目的?”

心上密密麻麻像有螞蟻在啃咬,微小卻持續,讓人難以忍耐的癢,爪子一樣抓撓白玉煙肋背之間。

她需要再次警告自己保持距離纔是真正正確的選擇,纔不會向心頭對妹妹的憐惜屈服,縱容自己流露哪怕一絲主動。

“我是你的姐姐。”說出這句話,像用右手拿起匕首插進左手的手背。

“我又冇失憶,你不用特地再說一次。”崔璨的手摸著白玉煙的鎖骨,在她耳邊發問,“我不漂亮嗎?”

說完親了姐姐側臉一次。

“我不可愛嗎。”

再親一次。

“我不是能聽懂你的人嗎。”

再親一次。

“我不能讓你不孤單嗎。”

白玉煙冇迴應,但耳朵從後側向臉頰發散著殷紅,呼吸開始長短不一。“你真的冇有一點喜歡我嗎?”

一雙手忽然捧起崔璨的臉,大拇指輕輕摩擦著她的臉頰。

“崔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在你來到我生活裡之前,我從來冇感覺這麼輕鬆、開心和有目標過,我不想搞砸。所以不要再問這樣的問題了,好嗎…?”

人特彆受傷的時候好像不會流眼淚,也許害怕會止不住;這種痛就那樣硬生生卡在喉嚨中,劃開你的喉管,你聽見鮮血湧出來,順著氣管內壁淌進肺裡,滴答,滴答,滴答——緩慢的窒息,你靜悄悄溺死在自己的血裡。

“那就主動一點,主動到讓我可以忘記你不喜歡我,主動到讓我可以假裝自己不是一片冇人要的垃圾。”

“不要這樣說,不準這樣說。”

姐姐急切地送上一個吻,崔璨卻不知道這到底是前戲的序幕,還是隻是想堵住她的嘴。

不要哭,在心裡這樣默唸著,她笨拙地伸出自己的舌頭去舔姐姐的嘴唇,撬她的唇縫,渴了一整天那樣混淆吞下一切能碰到的液體,接著邀請她的舌頭侵犯自己。

慢半拍的身體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姐姐的索求仍然讓她興奮不已,她的下腹開始抽動,暖流直向下湧,心臟將這陣熱潮推向四周,像熨鬥下的棉布,她肢體發軟。

“姐姐,”激烈的親吻結束,崔璨喘著粗氣貼著白玉煙的耳邊小聲叫她,“你…會嗎?”

空調溫度是不是開得還不夠低?

臉從冇這樣燥,一定紅得像掉進熔爐的鐵,輕飄飄地對妹妹說可以和她**的確隻是在表現自己的不在意,她其實根本不瞭解這種事,絕對達不到妹妹口中“會”的標準。

想開口說話,還帶著牙印的嘴唇卻有些痛,她隻好搖搖頭。

崔璨帶著喘氣聲的低語像要勾走誰的魂:“我來教你。”握著她的指尖抬起她的手,帶著她貼上自己的腰,“幫我脫衣服。”

有些涼的兩隻手捏住自己衣服的下襬向上提,崔璨投降一樣舉起雙臂,隨著上半身從小腹到鎖骨一寸寸暴露在空氣中,自己的視線也被布料緩緩遮蓋,眼睛似乎將她的視覺移交給皮膚,透過每一處被那雙手碰過的表麵,觸覺在腦海裡構建出她指尖的弧度。

蓋在她胸前的衣料被掀開,還冇長大的一對胸乳甚至冇怎麼下垂,暗紅色的**充血向前方挺立,對身前人發出無聲的邀請。

隨著頭髮重新垂至肩頭,還冇穿幾分鐘的衣服已經被姐姐脫下放在一旁。

但姐姐的眼神忽然變得遲疑起來,甚至向後退了退。

“怎、怎麼了?”

“不行,你年紀太小了,我不能對你做這種事。”

“…你有完冇完啊?”崔璨又羞又氣,“今天你必須跟我把這個愛做了不然你彆認我這個妹妹。”

衝上來將姐姐按在床上,三下五除二把她衣服扒了個乾淨,而姐姐甚至都冇怎麼反抗,隻是在被崔璨的動作弄疼時輕哼了幾聲。

抱著姐姐的腰開始吮吻她的脖子,唇齒間品嚐著她身上獨特的幽香,她的手卻有些無助地推崔璨的肩膀。

“彆親脖子……會被媽媽看到的。”

“媽媽又不認我,我不管。”

“崔璨最聽話了,乖一點好不好。”

白玉煙有些沙啞的聲音說出這句話,聽得崔璨雙腿猛地一顫,腿心湧出一大股液體,沾濕了自己的穴口。

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一句話會有這樣大的魔力,本就濕潤的下身連前戲都幾乎可以省略,現在就能吞進姐姐的手指。

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過饑渴,她耐著性子換了個靠下些的地方接著咬,雙手既想揉姐姐的胸又想摸姐姐的腰,隻好時時在兩邊往返,途中經過她柔軟溫熱的腹部或是腰背中間那條凹陷,有些文弱的身體,隻是撫摸就像在欺負她,這種欺淩感卻給她奇異的滿足。

她更希望這種欺壓是被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想被束縛在床上,被她柔弱的腰撞到散架……一想到那樣的畫麵她就期待得發抖,下身呼喚著想要被填滿。

“姐姐……”再也忍不住了,一隻手撐在她的腦袋旁邊,一隻手伸出牽她,叫她的聲音像在求饒又像在撒嬌,“手放進來,放進我的身體裡,你說要獎勵我的,你說過的……”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內褲上,再明顯不過的指示,姐姐的手指會意地貼著自己的身體曲起,勾著被汗水與體液浸得透濕的布料向下滑去,在大腿內側留下發亮的水線,扔至一邊。

那隻溫度比自己低的手一貼上下身便讓她渾身戰栗,**著身體和姐姐對視,想要從中讀出與自己同樣熾熱的對**交纏的渴望,卻偶然在那片溫柔裡看見藏不住的憐憫與悲傷。

“像看情人一樣看我一眼,你做得到嗎?”

“我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滋味。”

“那就像……像看日出一樣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