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送去佛寺清修的第七年,我終於回府了。
可當晚,未婚夫裴時嶼卻再次要將我送走:
“大師算過,你還需清修一年才能化解侯府劫難。”
“晚寧,我知道你委屈,你再堅持堅持可好?一年之期一到我便接你回府。”
父親也連連應聲:
“府上自有你妹妹代你儘孝,你無需掛懷。”
他們眼中滿是怕我不肯答應的擔憂。
而我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畢竟昨夜,我已看到養妹縮在裴時嶼懷裡撒嬌:
“我命不久矣,離開前唯一的願望,就是想名正言順地和你做一年的夫妻。”
裴時嶼對她滿是憐惜:
“我會將她送走,一年夫妻便當做是彌補你的遺憾。”
“再等一年而已,想必晚寧她會理解的。”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這個家裡的“劫難”,是我。
隻是裴時嶼,這一次,我不會再等你了。
……
養妹沈書月揚起嘴角,語氣輕柔地安慰:“姐姐,時嶼哥哥這麼做也是為了侯府著想。”
“畢竟誰不知道你是災星,留下來隻會害死侯府幾百條人命。”
我轉頭看向眉眼得意的沈書月。
她是我七年前撿回家的小乞丐。
如今的她容光煥發,全然冇了初見時的侷促和落魄。
這七年,裴時嶼和父親將她養得極好。
而我身上的衣衫早已泛白,唯一的飾品還是一支素銀簪。
我心裡又澀又疼。
原來我不在的這些年,未婚夫和父親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她。
“若我不願呢?”
“倘若一年後還是未化解,我是不是還要被你們送回去?”
七年前,我及笄那年,大師說我的命格會衝撞侯府的運勢。
“若不離府修行,恐怕會有血光之災,並累及滿門。”
起初,父親和裴時嶼都不願相信。
我害怕真的連累他們,才讓他們送我離開。
可如今他們竟是為了沈書月,要再次將我送走。
聽到我的話。
裴時嶼眉頭緊皺,嗓音如冰:“晚寧,隻需再忍耐一年而已,你何時變得如此自私了?”
聽到他指責的話語,我的心口驀然一疼。
他說得輕巧,卻不知道我這七年在寺廟備受煎熬。
還未開口,父親也跟著訓斥。
“簡直胡鬨,侯府的劫難本就因你而起的,由不得你不願意。”
“若你還想認我這個父親,便自行回去。”
我渾身一僵,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本以為回府後,父親和裴時嶼應當會高興。
如今看來,我反而是多餘的。
沈書月略帶不滿地看向我:
“姐姐,你不應該擅自回府的,如今倒好,剛回來就惹得父親如此生氣。”
我淡淡開口反駁:“母親隻生了我一個,當初我撿你回來,不是讓你當我妹妹的。”
沈書月瞬間變了臉色,眼眶泛紅道:
“對不起,是我不該癡心妄想,若姐姐不願看到我,我離開侯府就是了。”
眼見她轉身離開,裴時嶼急忙上前拉住了她。
“書月現在是侯府名正言順的二小姐,自然是你妹妹,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下意識看向父親:“你讓她入族譜了?”
父親有一瞬間的心虛,隨即冷聲道:
“這些年的朝夕相處,我早已將書月當成了親生女兒,就當是她孝順我的補償。”
母親離世時,他曾發誓以後侯府隻有我一個侯府千金。
如今短短幾年,他卻變了卦。
見我默不作聲,裴時嶼再次開口道。
“晚寧,若你還想嫁給我,便不要意氣用事。”
“隻需一年而已,等你回來我們便成婚可好?”
年少時,嫁給裴時嶼是我最大的心願。
若不是所謂的災星之說,我和裴時嶼本該早已成婚了的。
當初許下的婚約,如今成了他威脅我的手段。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眼眶酸脹得發疼。
“好,五天後我便離開。”
不愛我的人,不要也罷。
得到滿意答覆後,他們便離開了。
我冇有挽留,獨自回了房中。
片刻後,丫鬟小翠送了一枝簪子進來。
“小姐,這是裴公子剛送來的,說是專門給您準備的禮物。”
她手裡的簪子,和沈書月頭上戴的很是相似。
卻遠不及她的。
像是被挑剩下的。
小翠自然也看得出來,小聲抱怨道:
“這裴公子當真是敷衍,以前他送您的東西可不是這樣